創新與創造之異同

摘 要：探討了創新與創造概念之間的異同。認為創新與創造雖然都具有新穎性這一共性，但它們之間仍有一定的區別，即創新概念的外延比創造要小。從學術上講，人們不應該誤把創新等同于創造，更不應該不顧其原始含義，完全用創新去取代創造。

關鍵詞：創造，創新，異同

創新(innovation)與創造(creation)是兩個關系極為密切的名詞，人們對這兩個詞雖然非常熟悉，但由于相關研究上的滯后，因而對其含義的理解及其概念的使用一直顯現出某些偏差，從而經常將這兩個詞任意互換或者完全用創新來取代創造。現在的許多報刊和論文、專著中已基本不再提及“創造”一詞，所見者大多用“創新”。因此，首先在學術上分清創新與創造兩個詞的含義，從而在相關場合中盡量恰當地使用創新和創造這兩個詞，就顯得十分必要了。

一 創造與創新的共同點

創造的概念出現得很早，舊約全書中就已使用。《辭海》中對創造的解釋是：“做出前所未有的事情。”[1]作者在25年的創造研究中深感這種解釋是可取的。由于“前所未有”顯然具有“新”的含義，再結合創造學的研究成果，作者認為創造的本質特征是具有“新穎性”。新穎性常以“非重復”或“第一”的形式表現出來。[2-3]

相比之下，創新的概念出現得較晚。創新一般認為是由熊彼特（Joseph A.Schumpter）1912年在其出版的《經濟發展理論》一書中以技術創新的形式提出來的。熊彼特認為：“創新是指新技術、新發明在生產中的首次應用，是指建立一種新的生產函數或供應函數，是在生產體系中引進一種生產要素和生產條件的新組合。”[4]熊彼特還認為，創新包括五個方面的內容：引入新產品或提供產品的新質量；采用新的生產方法（主要是工藝）；開辟新市場；獲得新的供給來源（原料或半成品）；實行新的組織形式。[5]由此可見，創新不僅具有一定的新穎性，而且更重要的是還具有其市場上的價值性，即創新的“成果效益”。中國的技術創新工程也是在這樣的含義下啟動的。中共中央、國務院1999年8月《關于加強技術創新，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的決定》中亦作出了這樣的表述：“技術創新，是指企業應用創新的知識和新技術、新工藝，采用新的生產方式和經營管理模式，提高產品質量，開發生產新的產品，提供新的服務，占據市場并實現市場價值。”[5]后來，人們雖然把“創新”由技術創新推廣到了各個領域，出現了諸如管理創新、體制創新、教育創新等等，但是，人們仍舊默認其“成果效益”。如：管理創新就應該能做到激勵有關人員的工作活力，體制創新也應能推動社會的發展，教育創新則更應該有利于教育質量的真正提高等等。

創新與創造在很大程度上都具有相同的“新穎性”即都具有“第一”或“非重復性”的本質，正因為如此，人們在非學術活動或一般講話中把創新與創造混在一起使用才是可以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二 創造與創新的差異

創新與創造雖然都具有“新穎性”，但是，從其各自的含義來分析，創新與創造之間還是存在一定的差異。

首先，創造不受“成果效益”所限。與熊彼特的“創新”不同，創造只強調其“前所未有”的“新穎性”，因此，創造既包括了成功的、能產生“成果效益”的“前所未有的事情”，而且也包括那些數量更多的因失敗、失誤、條件所限或其他各種原因而造成的難以或一時難以產生“成果效益”的“前所未有”的事情。比如，中國每年所授予的各類專利總數中，只有大約10%~15%能夠打入市場，產生經濟效益，從而有可能成為“創新”。而余下85%~90%的成千上萬件國家專利發明，卻因各種原因而不能或暫時不能進入市場，不能產生經濟效益，從而沒有成果效益，但它們無疑也都是創造的產物。由此可見，從創新的“成果效益”來看，創新只能是創造中的一部分，創造對于創新是真包含關系，如圖1所示。

其次，由于創新必須具有“成果效益”，因此大多是系統性的活動，它的完成，常常要依靠多人的群體，而不是單個的創造者，這樣，“創新”活動往往是一個“系統工程”，即創新工程。比如一項技術創新就至少包括新產品的構思、設計、發明、試制、批量生產、打入市場并產生經濟價值等系統化的過程。這其中，新產品的構思、設計、發明等顯然不宜稱為創新，但是，它們卻明顯地屬于創造的范疇。因此，創造既可以是系統性的創造（包括能產生經濟價值的創新和尚未產生經濟價值的系統性創造），也可以是系統中某一部分的單個創造（如新產品的設計或發明，甚至是一個新的想法、點子等），所以，創造的外延同樣比創新大得多。

嚴格說來，我們可以講某個人具有很強的創造能力，但不宜隨便說他具有很強的創新能力，因為僅僅依靠一個人的能力來完成從創造到具有成果效益的系統性創新的全過程，是極為困難的，特別是最后一步所謂的價值性轉化，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創新能力一詞一般只適用于群體，如企業創新能力、國家創新能力等等。

第三，雖然創新和創造都具有“新穎性”的本質特征，然而，從人們已經使用的情況來考察，創新的新穎性主要表現在與某已有的事物相比較之中，若沒有先已存在的事物，那么與之相關的創新亦難以存在。例如，人們之所以說“體制創新”，就因為當前已有一“體制”對應存在，如果客觀上沒有對應的舊有“體制”先存在，那么就不會有相關的“體制創新”可言；同樣，假若沒有一套先行存在的管理制度，也就不會出現“管理創新”的提法等等。從這個意義上講，創新主要表現為“有中生新”。而創造則不同，創造不但可以包括“有中生新”，而且還可包括“無中生有”。例如，第一個人造地球衛星的上天，第一枚原子彈的爆炸等都可算“無中生有”的人類偉大創造，但似乎不宜稱為人類偉大的創新。

第四，從學術上看，“創新理論”研究的時間較短，所以對于創新的真實含義，特別是對其次一級概念內涵的認識還沒有達到人們對于創造的認識程度，因此有待于進一步地深化。比如，在創造學中與創造有關的次一級概念有創造力、創造性、創造能力、創造素質、創造性思維、創造想象、創造原理、創造技法、創造教育、創造心理等等。現在，雖然也見到了一些諸如創新能力、創新素質、創新思維等“創新”的提法，但仔細分析即可發現，它們大多是已有創造能力、創造素質、創造性思維的另一種表達形式或稱為“換貼標簽”而已，一旦離開創造能力、創造素質、創造性思維的內涵，它們實在難以獨立存在。

第五，“創新”是近十余年才被中國頻繁使用的詞語，它是近代隨著全球性激烈競爭形勢而誕生的，所以它明顯地帶有時代的色彩。20世紀80年代，中國常使用的是“改革”，如體制改革、制度改革、教育改革等等；到90年代，雖然英文名稱并未變化，仍然同是一個innovation，但人們卻更愿用“創新”，如體制創新、制度創新、教育創新等等。相比之下，創造一詞則很少受時間的影響。我們常說：人類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不停頓地進行各種創造活動，人類使用的全部工具和絕大多數必須品都是人類自己創造的產物，沒有創造就沒有人類的一切，沒有創造人類就不可能生存，創造是人類社會永恒的主題，千百年來的文獻資料記載著人類不斷創造的歷史等等。因此，從時間來看，創造的范圍也明顯地大于創新。

古往今來，雖然歷史在前進，時代在發展，但客觀存在的創造規律卻沒有改變，于是，專門研究人們創造規律和方法的學科——創造學，才能應運而生。所以，從學術上來看，與此相對應的“創新學”的提法就很值得商榷。

三 小 結

綜上所述，創造與創新的共同點是都具有“新穎性”，但創造的外延比創新廣，創新的內涵比創造深；創新是具有“成果效益”（含市場經濟效益或社會效益等）的創造，創新是系統化的創造。據此，我們就可以比較準確地使用創造和創新。比如，我們可以使用“發明創造”，而不宜用“發明創新”，更不宜用“創新思維”“創新原理”來取代“創造思維”“創造原理”等等。

創造學研究表明，創新是近些年來應人類社會競爭的需要而產生的，因此它具有時代性特征；創造是遠古以來應人類社會生存的需要而產生的，因此它具有永久性特征。人類對于自身創造規律的研究歷史很長，并開始建立起創造理論體系，即創造學的雛形。如20世紀90年代，中國礦業大學就試點招收了兩屆創造學本科專業學生和數名創造學研究方向的碩士、博士研究生；相反，人們對創新的研究歷史很短，目前尚未見其自身的理論體系。另外，在眾多的創造結果中，只能是少數或者極少數可轉化為具有成果效益的“創新”，因此，從學術上講，應根據不同情況來使用創造與創新二詞。

參 考 文 獻

[1] 辭海編輯委員會. 辭海. 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9:517.

[2] 莊壽強. 淺析創新與創造之關系∥莊壽強.推進素質教育與培養創新人才——莊壽強創造學和創造教育文集.徐州：中國礦業大學出版社，1999:196-200.

[3] 莊壽強. 普通（行為）創造學.3版.徐州：中國礦業大學出版社，2006:28.

[4] 路甬祥. 創新與未來——面向知識經濟時代的國家創新體系. 北京：科學出版社，1998:41-42.

[5] 中共中央 國務院. 關于加強技術創新，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的決定.人民日報，1999-08-25.

[6] 莊壽強創造教育網.http://www.zhuangshouqiang.com.

莊壽強：中國礦業大學創造學教學與

研究中心，221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