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通過《石鐘山記》表現出的出陳補新、完善學說、以求拓展的挑戰精神及尋求根源、勇于探索理趣的經歷和蘊涵深厚、寓意無窮的旨趣,抒發了文章令人難以釋懷的真實。
關鍵詞:質疑先賢 實地考證 熱情與執著 政治寓意
《石鐘山記》是北宋著名的詞人、散文家蘇軾的名篇。是一篇膾炙人口的優美的游記抒情散文。文中蘇軾通過夜游石鐘山,實地考證了石鐘山得名的緣由,并從中指出了“事不耳聞目見,而臆斷其有無,可乎?”的論斷,表明了調查研究的重要性。
文章開始從北魏地理學家酈道元及唐代名人李渤對于石鐘山得名之來由入手并質疑之,后以實地考察為依據并作出了切合實際的論斷。其間所表現出的大膽挑戰于古之權威人士、名人的精神、勇氣、膽識、修學與探索,令人感動不已。使人想起蘇軾在《超然臺記》中闡述:“凡物皆有可觀。茍有可觀,皆有可樂,非必怪奇偉麗者也。鋪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飽。推此類也,吾安往而不樂?”此中所表現出的那種超然于物外,無往而不樂的人生態度與作者每到一處總是興致盎然地登山臨水、探奇訪勝的樂觀曠達的胸懷所呈現出的人生境界,不正是以上令人感動的力源嗎!
每讀其文如見其人。用心品讀《石鐘山記》,不禁為其曠世通達之引幽,事由理趣之蘊含所癡迷,深覺此文有著讓人難以釋懷的真實。
在承揚中出陳補新,完善學說,以求拓展的挑戰精神令人欽佩。宏揚民族精神,傳頌萬古永恒的歷史遺跡,在繼承中吸收與摒棄,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文章開篇以酈道元之說與李渤之陋為質疑,統領全文。但對于經過考證的科學現象的質疑不是一般人所能為的,更何況面對的是古遠的先賢之說,質疑的對象酈道元是北魏地理學家。他少時好學,尤喜古代地理書籍,有感于舊傳《水經》過于簡略,缺乏旁通,本著“因水以證地,即地以存古的精神,為《水經》作注。如此精通于地理風水的專業先賢,他的結論是很具權威性的。他對石鐘山得名是這樣解說的:“下臨深潭,微風鼓浪,水石相博,聲如洪鐘。”蘇軾則以“今以鐘磬置水中,雖大風浪不能鳴也,而況石乎?”質疑之。李渤系唐貞元中隱居之士,號稱白鹿先生。有《辨石鐘山記》一文。其中說“始訪其遺蹤,得雙石于潭上,扣而聆之,南聲函胡,北音清越,枹止響騰,余韻徐歇。”蘇軾以“石之鏗然,有聲者,所在皆是”而質疑其不可信也。蘇軾打破了隔行如隔山,師祖不可擾的常規,從而展示了他內心存有著的學問無分界,天下萬物通于一理的思想,也表現了他對所學所知善于鉆研的態度。
蘇軾愛好觀覽奇勝,并熱衷于先賢們對名勝古跡的贊許與評說,有著喜知天下事的熱情與執著。因此他能夠以極大的興致,親臨潭下探察石鐘山之由來。出陳補新,完善學說,以求拓展的挑戰精神在當今開放型經濟社會中,更應為探求宇宙奧妙、開啟人類科學先知的專業知識分子們所有的高尚品質與情操。古人尚且能為中華瑰寶而揭秘,今人更是義不容辭。
奇聲異景,尋求根源,勇于探索理趣的經歷感人至深。蘇軾借汝州之行及送長子蘇邁去德興任職之便,幸遇石鐘山并作詳致考察。以“寺僧使小童持斧,于亂石間擇其一二扣之,硿硿焉”而“余固笑而不信”與“李渤之陋”對峙,以輕視的態度否定了李渤之說的淺陋無知。緊接著先以潭下“大石側立三千尺”的寒峭、險峻與“如猛獸奇鬼,森然欲博人”之陰森、恐怖之勢及“棲鶻”、“鸛鶴”的怪異、令人毛骨悚然之聲所致的“心動欲還”和“鐘鼓不絕”猶如群獸出山的咆哮與洪鳴的“噌吰”之聲所致的再度“舟人大恐”,此起彼伏,波瀾洶涌地渲染了暮夜月明而又寂靜冷峻的石鐘山下竟有著威懾人心、震谷撼山的幽冷響世。鎮定之余,蘇軾以誠勇之氣,循聲而去,拿出“試與天公比高低”的膽識,尋根刨源,細致地探察“大聲發于水上,噌吰如鐘鼓不絕”的緣由。
“山下石穴罅,不知其深淺”、“微波入焉,涵淡澎湃”、“兩山之間,將入港口,石當中流,可坐百人”、“空中而多竅,與風水相吞吐”與酈元之說相對應,以吞吐之力,孔竅生風,揭示了噌吰之聲如鐘鼓不絕的緣由,突出了靜寂之夜,水聲如鼓聲的浪響與節奏,形象逼真,生動感人,豪放帥真之氣由然而生。肯定并豐富了酈道元之說。也進一步否定了李渤之陋。于此,蘇軾用柔雅、委婉的筆法將水上之“噌吰”之聲比擬為“周景王之無射鐘”,將“窾坎鏜鞳”之聲比擬為“魏莊子之歌鐘也”,以古喻今,用心演奏出“如樂作焉”的悅耳動聽、豪放婉麗的韻律,將通達放浪于山水之間,將雅致收斂于體驗之中,既使其文筆增色不少,又使其風格添加異彩,把文如其人的豁達、樂觀,描述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人世間最容易做的事大概是“說而不做”,最難做的事也大概是“做而不說”。蘇軾是“既說也做”。說的精巧而不失穩妥,做的豪放而不失柔雅,確是曠世之才。他之所以能剛柔并濟,勁道熟成地探究名勝之源,就在于他不畏艱險,不逃避現實,不頹廢意志,不消沉挫敗,而是知難而上,勇于進取,置個人安危于不顧,專心致志,堅持不懈的拼搏精神所致。此種精神令世人所垂慕,令舉世之敬仰。注重實際調查,善于理論聯系實際是解決問題的金鑰匙。但世間很多事的確是可遇不可求的。借機遇而探查,于暮夜月明游歷石鐘山,表現了蘇軾治學的嚴謹與執著。其經歷告知我們一個深深的道理:知識在于更新,學問在于拓展,才智在于創造,萬物在于變化,開啟人文山水之天然,造極無限唯美之運勢,需要的是腳踏實地,尋根求源,精益求精的膽識與謀略以及堅定穩實的毅力和永無止境的追求。
蘇軾的探索理趣的感人之處不正映證了“漫漫人生路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的人生格言嗎?“噌吰”、“窾坎鏜鞳”、“如樂作焉”的感興與雅致、詼諧,透射著聲態盎然,凌空踏浪的水上之春;舒展優美的行文如魚貫水,如梭穿織;浪漫的古今聯想,確有著令人難以釋懷的串串愜意……
蘊涵深厚,寓意無窮。“事不耳聞目見,而臆斷其有無,可乎?”意思是說,如果:“事情不是我們親耳聽到親眼看見,就主觀臆斷它的存在與不存在,能(這樣)嗎?”道出了全文的意圖和宗旨。樸素的唯物主義的處世哲學躍然紙上。這其中除了強調對待事物應持有的調查研究的態度之外,更有一層深刻的政治寓意。
客觀、公正、合理、合情的決斷是明智的,也是復雜的。前句之后的文字既有蘇軾對自己的肯定,又有批評“酈元之簡”的不詳盡,更有以不屑與藐視“笑李渤之陋”。這些都是文中事由的自然終結。其更為深刻的意義就在于此文之時,正是蘇軾被貶黃洲移至汝洲任團陳副使之際。適直蘇軾懷才不遇,仕途暗淡,情緒低落、憂傷時期。蘇軾一生光明磊落、豁達、正直、樂觀,因與以王安石、司馬光為代表的新舊兩黨的政見不合,一再被貶,甚至入獄,給他的人生之旅增添了難言的煩惱與苦悶。因此文中一些語句也必然影射著他對朝庭的不滿與幽怨。比如“士大夫終不肯以小舟夜泊絕壁之下,故莫能知。”暗示了新舊兩黨對自己的政見不能體察而不知其心曲之意的情形,同時也披露了朝野之上不能注重調查研究的腐敗之風和由此而致的不良后果,給像他這樣的有志于忠效朝庭、造福于人民的拳拳之士帶來的無盡的困頓與迷惑。而“漁工水師雖知而不能言”之句,道出了深知自己的同僚們卻因地位卑微而無法為他辯駁,致使自己仕途怨曲無以申訴的苦衷。所以借“酈元之簡”與“李渤之陋”慨嘆朝野在任人唯賢方面的簡單與草率、疏忽與偏頗是再形象不過了。如此,蘇軾在最后一段中的政治寓意不就更加明了了嗎?相對而言,我們今人再度審視《石鐘山記》中的這段文字,不也會產生相同的讓我們心領神會的感知嗎?面對龐大而復雜的社會,面對整個社會反腐倡廉的風起浪涌,面對現實的經濟社會而有的種種暢想與失意,我們想說什么,我們想干什么,不正是蘇軾在文中歷險所要表明的嗎?
我們的認識與觀念,有著與蘇軾不期而遇的巧合,有著與蘇軾同樣的豁達與樂觀,有著與蘇軾一樣的理想與追求。人的一生,既不能以不光明的手段獲得富貴,也不應該碌碌無為地甘居人后,愿蘇軾《石鐘山記》中蘊涵深厚的理念永遠是我們古今借鑒的良師益友,始終是我們不輕信他人之說,不主觀臆斷而自愿實地觀察事物的準繩,是我們戰勝困難,追求美好的指南。
參考文獻:
[1]陳振鵬,章培恒主編.古文鑒賞詞典,上海.
[2]上海辭書出版社,1997.7.
作者單位:陜西省榆林市衛生職業中專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