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愛蓮花,是從讀詠蓮花的詩開始的。最喜愛的莫過于那首《江南》:“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每次讀這首詩,就像欣賞一幅畫,江南水鄉(xiāng)煙雨蒙蒙的韻味,江南女娃紅唇皓齒的嫵媚,都在采蓮人的笑聲和蓮花迎風(fēng)托舉的仙姿中相映成趣。藍(lán)天白云下綠葉紅蕊的蓮花是多么圣潔。
1984年,我在萍鄉(xiāng)師范教授“文選與寫作”課程,喜歡徜徉在詩詞歌賦的古典里,古色古香地觸摸著蓮花,我的眼睛被一片片鮮荷嫩藕滋潤著,閱讀的手指如清風(fēng)梳理美女的云鬢,心里有一種溫柔的情愫涌動,眼睛里就有了閃閃的淚花。當(dāng)時,我教的班上在一位叫偉萍的學(xué)生,他的父親在煤礦的一次事故中被軋斷了腿,母親為了維持全家的生計,不得不操起老本行,和幾位吹拉彈唱的男人一起走家串戶唱春鑼。一來二去,街頭巷尾就有了許多的閑言閑語。偉萍很自卑,上課心不在課堂,下了課也不愛回家,常和社會上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眼看著一個好端端的學(xué)生就要一步步學(xué)壞,我心急如焚。然而,并不急著去責(zé)罵他,而是常常用一個鼓勵的眼神,一個愛撫的手勢,一句溫暖的話語去給他信心。
周敦頤的《愛蓮說》是每個讀書人心中的一篇“圣經(jīng)”。我抓住教《愛蓮說》這一課的機會,講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的美,講人生最重要的是自信自強的品質(zhì)。我特意點名讓偉萍在課堂上朗讀課文。偉萍一字一句非常認(rèn)真地朗讀起來:“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以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yuǎn)益清,亭亭凈植,可遠(yuǎn)觀而不可褻玩焉。”課后,我又找他談話,告訴他,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所處的位置,而是所朝的方向。作為兒子,要為母親自食其力而驕傲,作為師范生,要為自己能成為一名未來的人民教師而感恩,老師相信你將來能成為一名好教師的!后來,偉萍漸漸變得開朗自信,漸漸變得愛學(xué)習(xí)愛集體了。
我的心中始終供奉著一朵白蓮,耳畔常常回響著祖母的教誨,做人要憑良心啊。每天站在講臺上為學(xué)生上課,我就想,一個好的教師,何嘗又不是一朵圣潔的白蓮呢。蓮的渾身都是寶,蓮花可以觀賞,蓮子可以入藥可以滋補身體,蓮藕也是餐桌上一道美食呢,就連蓮葉,都可作菜入藥,這就像人民教師,終生默默無聞地付出,每天苦口婆心地教誨學(xué)生,奉獻(xiàn)一生都是為了學(xué)生們早日成人早日成才,師心就是“蓮心”啊。只要每一位教師都有一顆蓮心,那他們教的學(xué)生就是一顆顆的蓮子,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終將迎來綠荷滿塘,暗香浮動的美好境界。
小的時候,看見端坐在蓮臺上的觀世音菩薩,心中對慈眉善目的觀音菩薩敬仰有加,更加喜愛她坐著的那朵碩大的蓮花。為什么觀音菩薩要坐蓮臺,我小小的心里藏著許多的不解。后來,初識佛法,稍稍懂得,蓮花是出污泥而不染的花,在宗教里,蓮花的蓮與“憐”同音,是指“憐惜”之意,蓮經(jīng)、蓮臺、蓮宗,何一非蓮?
在經(jīng)歷了童年的苦難、青年的奮斗、中年的坎坷后,我終于明白:我們曾經(jīng)如蓮花般,沖出黑暗,自信而美麗地開放過,只要付出真心,愛的收獲就必定會以某種方式珍藏在心中,當(dāng)歲月漸漸撫平創(chuàng)傷與坎坷,清點自己的行囊,發(fā)現(xiàn)誠實、善良、仁愛這些生命里最主要的珍寶并未丟失,而這,就是我生命的蓮臺。作為一名教師最需要的是懷善心,去污濁,不斷地做善事,凈雜念,做一個潔凈的人,在自己的生命里開出一朵朵素潔的蓮花。
(作者單位:江西教育期刊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