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起,淡馬錫在國際資本市場的叱咤風云開始受人矚目,上至國家層面,下至普通投資者,每每提及淡馬錫,總會激發一種別樣的感嘆。在這些感嘆的背后,有人在仰視,有人在模仿,更多的人是在沉思。
作為新加坡國家政府的投資公司,淡馬錫的一招一式都當仁不讓地傳遞著新加坡的國家力量,在國際資本市場特別是亞洲地區,淡馬錫已然有越戰越勇之勢。當其源源不斷地向投資國輸出資本的時候,實則是在為那股國家力量馬不停蹄地給養造血,包括中國在內的國家資本都試圖模仿、復制淡馬錫,但模仿容易復制幾乎不可能。
淡馬錫無處不在,無所不在
淡馬錫在1974年成立之初,其總資產約為16億元,在這34年來,淡馬錫的投資項目從新加坡延伸到整個亞洲,以及歐洲、美洲等地區。在外界看來,淡馬錫是一股裹挾著神秘外衣的資本。在全球眾多的投資集團中,高盛、凱雷、黑石等等這些資本也都是神秘的,殊不知,其實神秘已經悄然間成為某個資本是否強大的代言詞。
但是淡馬錫與高盛等是不一樣的,淡馬錫在一定程度上把持了新加坡國民經濟的命脈,為財政部全資擁有。作為豁免私人公司,淡馬錫可以不必像上市公司那樣對外公布年報及業績。據記者了解,淡馬錫旗下控制著約有40家公司,包括新加坡電信、星展銀行、新加坡地鐵、新加坡航空、新加坡電力、新加坡港口等新加坡最重要、營業額最大的企業,似乎給人的感覺類似于中國的國資委。曾有國外媒體估算,淡馬錫控股所持有的股票市值占到整個新加坡股票市場的47%,幾乎主宰了新加坡的經濟命脈。
這家成立于1974年,由新加坡財政部100%控股的公司直到2004年才首次公開其財務報表,在過去30年問,其總資產達到900億美元,總投資回報率為18%。2005年以后的淡馬錫成長更為迅速,投資組合市值比2004年同期增加了15%,凈利保持在上財政年度的76億元水平。而2006年其投資回報率高達24%,其所管理的全球投資組合凈值就突破1000億美元,股東總回報率達27%。作為一家政府控股的投資公司,淡馬錫如何取得如此成就,對外界來說的確是個謎。
如此耀眼的回報,我們從其在中國市場的投資路數中就可窺一斑。這幾年淡馬錫在金融業的投資力度加大,并在馬來西亞、韓國和中國都有收獲,旗下控股和參股的公司不乏當地一流企業。包括在澳大利亞、美國、歐盟和日本這些發達市場,據稱淡馬錫在這些地區投入了34%左右的資金。
在中國市場,金融領域是淡馬錫的最愛,比如其投資中國建設銀行、中國銀行、民生銀行等等。中國的銀行業是特殊的,淡馬錫根本無法謀得控股權,但其分享中國銀行業成長的業績就足以賺取大量真金白銀。除此之外,實業領域同樣有其身影。比如,淡馬錫投資中國最大的中高檔鐘表分銷商之一新宇亨得利、中國太陽能設備制造商英利綠色能源、中國規模最大的鹽業企業之一四川久大鹽業(集團)公司、增持中信資源、投資碧桂園控股有限公司等等。
盡管這一東南亞資本巨頭在最近收購中國東方航空公司股權一事受挫,但并沒有影響其在中國市場的布局。最近,高盛集團在華合伙人方風雷成立的一只私募基金總額為20億美元,據華爾街日報的報道稱這20億美元中就有10億美元來自淡馬錫。
值得玩味的是,如此眾多跨國、跨行業的投資組合并沒有讓淡馬錫陷入長線作戰的險境,卻反而使其絕大多數投資都贏得巨額回報。淡馬錫在中國投資的,幾乎均是中國的大型企業,而且這些大型企業都有十足的政府背景,在有些人看來政府背景就是有利規避風險的砝碼。淡馬錫全球有選擇性地配置資源、對國際投資項目的駕馭力,這是值得中國資本深思的。
家族光環下的耀眼淡馬錫
外表光鮮亮麗的淡馬錫的確越來越受人矚目,但是如果淡馬錫沒有幕后那個耀眼的家族支持,淡馬錫是否還會這般奪目?
何晶女士是淡馬錫控股公司的現任首席執行官,其丈夫是新加坡現任總理李顯龍,李顯龍的弟弟李顯揚是新加坡電信公司首席執行官,而李顯龍的父親是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同時李光耀也曾經是新加坡的政府投資公司董事長。如此關系,在國際上是不多見的。
新加坡前總理吳作棟曾在接受一家美國媒體采訪時承認,任命何晶掌管淡馬錫控股確實存在著一定的利益沖突,但他認為何晶是掌管淡馬錫的最佳人選。何晶能否成為淡馬錫的最佳人選是由其業績說了算的,正是在何晶的主持下,外界看到了淡馬錫的第一份財報。何晶曾在美國斯坦福大學學習,2002年5月1日,其被提名為淡馬錫控股的執行董事,出任公司首席執行官。在執掌淡馬錫之前,何晶曾任新加坡武器生產商新加坡技術公司的首席執行官,此公司也是淡馬錫旗下的一家全資子公司。自何晶上任以后,淡馬錫旗下所有公開上市公司的股東投資回報率,2003年8月至2004年8月的投資回報率一度高達33%。在她進入淡馬錫的第二年,公司就創下了74億新元的利潤,是她進入第一年所獲利潤的30倍。
耀眼的家族光環和強勢的個人領導者,淡馬錫在李光耀的一手推動之下成立。曾經有人高調評價李光耀,說他推出的這個淡馬錫挽救了新加坡經濟于70年代危難之際。而我們則認為,淡馬錫的推出不僅是挽救了當時的新加坡,更是在一定程度上為新加坡謀定了一個未來。有一個數據,說新加坡政府通過這個平臺,以財政資金作為杠桿運轉了新加坡經濟的10%。的確,這就是淡馬錫。
能夠像淡馬錫那樣做得非常出色的國有控股投資企業并不算多,而可以如淡馬錫一樣成功處理好與政府關系的國有公司更是少之又少。淡馬錫不是一個家族企業,但卻深深地受到這個家族的影響。試想一下,如果沒有這個家族關系引申而來的政府關系、國際關系,淡馬錫在國際上的眾多投資舉動,能如此順風順水?家族關系顯然成為其助力之一。淡馬錫魔方離不開李光耀家族,其成立得益于李光耀直接推動。
中國無法復制淡馬錫
淡馬錫在國際資本市場中的屢戰屢勝,引來眾多國家紛紛效仿之。當然,這也包括中國。
也許有人會問,在中國,誰會更像淡馬錫?
是國資委?不是。是中國投資公司(中投公司)?也不是。新加坡的外匯盈余是由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管理的,淡馬錫是隸屬于新加坡財政部的一家獨立運作的投資公司。去年年底,中國投資公司出資30億美元謀得美國黑石集團近10%的股份,這是多年來中國外匯儲備出海投資的第一次。投資黑石不久,黑石股價下跌導致中投的賬面虧損巨大。由此引來外界對中投公司極大非議,特別是在國內,似乎有對中投公司討伐之勢。
淡馬錫是政府控股,中投公司也是由我們的國家政府控股。新加坡財政部給了淡馬錫相當自主權,而中投公司的最終決策則必須上報至其相關的管理層。淡馬錫控股可以讓政府清楚掌握各家公司的表現,但并不是政府直接參與這些公司的管理,這是中投公司與淡馬錫最本質的區別。
如何演繹出資者和管理者的角色不是那么容易的。作為淡馬錫主管部門的新加坡財政部雖然是一個百分百的幕后控股者,但其在淡馬錫治理框架中所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職責僅僅包括任命淡馬錫控股的董事局主席、董事和總經理、審閱淡馬錫控股每年提交的財務報告、召集與淡馬錫控股或其管理的相關聯公司的會議,討論公司的績效和計劃。除此之外,財政部只在影響淡馬錫在某個關聯公司股份的并購和出售的問題時才參與進來。
面對中投首個投資項目的賬面虧損,我們不要一味地指責中投公司。中投公司扮演的并不僅僅是一個中國最大公司角色,而是攜帶國家資本在全球市場上投石問路。淡馬錫有耀眼家族光環和強勢的個人領導者,中投公司有嗎?但是無論中投公司受到多大的非議,中國始終是需要一家這樣的投資公司的。中投公司的設立、中投公司資金的出海,昭示著中國的國家資本走出了歷史性的一步,我們認為深思這一意義永遠要比追究中投公司第一筆投資的賬面虧損來得更實際。但對中投公司而言,其身上也肩負著逃脫不了的國家使命。
毫無疑問,淡馬錫的模式在全球是獨一無二的,中國任何企業都不像淡馬錫,也無法復制淡馬錫。僅僅是淡馬錫的全球資源配置能力,就夠中國學好些年的。三十余年,淡馬錫之所以成長為全球最成功的政府投資公司,其獨特的治理結構和經營決策模式應是關鍵因素。我們必須清楚地明白,或許模式是可以復制的,但是你無法復制一個企業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