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有一種流行頗廣卻十分偏頗的“語言工具論”在充斥并指導著語文教學。既然是“工具”,就有制作標準,就有操作規范,于是語文教學也就有了“嚴格標準”。大至一部小說,一篇課文,小至段落劃分、語序結構,語詞理解,無不有“標準”與“規范”。考試有固定的、唯一的、客觀的標準答案,甚至試題也叫“客觀試題”,甚至出現機械地掃描式電子閱卷,把詩意的語言機械化處理,把模糊的語言精確化處理,把人文理念科學化處理,把活生生的語言當成木乃伊來解剖。這才是中國語文教學失去自我之所在。
筆者認為,“語言工具論”是有害的。語文教學應該回歸人本身,回歸語言本身。為此,筆者提出三條改革語文教學的思路,與同仁商榷。
第一,在生活中進行語文教學。人生就是生活,生活就是社會關系,就是語言關系。在課堂中,在書本上,是學不會語文的。語文課本上的范文只不過是商店門口的模特兒,而生活中的吆喝聲、吵鬧聲、哭泣聲,更主要的是學生自己的吶喊聲、撒嬌聲,才是活生生的顧客,是真正的人。杜威實用主義教學理論與陶行知先生的生活教育理論不僅僅是一般意義上的教學理論,更是語文教學方法。讓學生獲得語言實踐與經驗比任何課堂教學和課后作業都更重要。
第二,在經典中進行語文教學。閱讀經典可以了解我們不曾經歷的生活,而現在的生活就是我們不曾經歷過的生活的延續。所以,閱讀經典能更好地理解現在的生活。更主要的是,經典是標準的語言文本,是衡量現實生活中語言正誤的準繩,對現實語言具有引領矯正之效,而不使其成為沒有航標的語言之河。所以學習經典有助于理解生活中的鮮活語言,因為鮮活語言往往是經典語言的變式。學習經典還有助于人們把自己的語言說得典雅規范,人人都懂,從而達到與人很好的溝通,因為經典是人人都讀的,是人類心靈與思維的公約數。所以孔子才說:“不學詩,無以言。”
第三,用語言的本身從事語文教學。這其實是模糊教學法。現行語文的弊端恰在精確教學上,它違背了語文本身存在的規律,把人文與科學混淆了。
文章的生命或價值就在讀者的不同理解中體現。反觀現在的語文教學,把文章當成躺在手術臺上的僵尸。一刀一刀地解剖,從時代背景、作者簡介、中心意思、段落大意、句子分析、理解造句,一項一項落實下去,全部有標準答案。太細、太具體、太刻板,只見樹木,不見森林,老師教得累,學生學得累。真正的語文是什么,其實根本不沾邊。五柳先生提倡“好讀書不求甚解”應是語文教學的不二法門。目前這種科學解剖式的做法是中國語文教學的死結,違背了語文自身的特殊性,把人文篇章與科學論文混淆,貽害無窮。
總而言之。語文教學的問題,與我們對語文是什么、語詞又是什么的理解。出現誤區有很大的關系,也與科學主義泛濫,侵襲語文領地不無關系。
責任編輯 丁洪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