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通過對《中國式離婚》林小楓這一人物的分析,展示出既與傳統觀念斷裂又與現代意識隔膜的處于過渡時期的女性的困惑與掙扎,揭示了亦新亦舊一代女性所獨具的特性。
[關鍵詞]女性 轉型 特殊性
小說《中國式離婚》以林小楓宋建平的婚姻生活為主線,以林父林母、東北娟子及肖莉的婚姻為副線全景式地展現了當代社會并存的幾種婚姻狀態,并對其進行了深度探討。但當我們去關照不同婚姻模式下的女性時,會發現林小楓正處在由傳統觀念(以林母為代表)向現代精神(以肖莉、娟子為代表)轉變的過渡時期,身上具有明顯的半新半舊的特點。
“半新”——與以林母為代表的傳統觀念的斷裂
中國傳統道德十分重視婚姻家庭關系,也特別關注家庭的完整性,但極端忽視家庭中個體特別是女性個體的獨立性。受此影響,傳統婚姻模式中的女性自覺地以婚姻穩固為重,獨自承擔起對家庭、婚姻忠誠的責任。林父林母結婚后,年輕的林父在“下放”時與農村一位女子相好并生下林小楓。面對丈夫的婚外戀,林母卻寬恕了丈夫的“身體背叛”,視丈夫的私生女如同己出,并把她撫養成人。寬忍的林母正是傳統文化的被塑造者和遵從者,在丈夫背叛家庭和婚姻時,傳統女性首先想到的是家庭的完整和尊嚴。為了保全家的軀殼,傳統女性只能忍辱含羞,希望通過自己的豁達大度來感化教育丈夫,以使其重歸家庭。
而現代人在完全自由選擇、有限責任和可變義務的市場價值的支配下,并不認可低質量、高穩定性的傳統家庭關系,傳統婚姻模式中無視女性價值的弊端也為現代人所垢病。作為一名在新社會思想條件下成熟和受過良好教育的女性,林小楓更希望男女兩性在道德和人格上是平等,在婚姻的忠誠和責任上是對等的。因此當丈夫在婚姻生活中漸行漸遠時,林小楓沒有壓抑由此產生的不適之感,主動向丈夫表達自身的感受與困惑。但林小楓畢竟又深受傳統影響,舊傳統的制約使其無力采取正確的方式保衛婚姻。這正是處于轉型期女性的真實寫照:她們心中存在更加張揚的女性意識和巨大的傳統慣性的相互激蕩,二者的此消彼長必將使亦新亦舊的女性在尋求新出路時充滿掙扎,苦痛難言。
“半舊”——與以肖莉、娟子為代表的現代意識的隔膜
作為一名轉型期的女性,林小楓不僅顯示出與傳統斷裂的一面,也顯示出了與現代意識隔膜的一面。林小楓原來過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可逐漸增加的現實壓力使她急切希望改變現狀。但她把生活的改變片面地理解為提升物質水平并將全部希望寄予丈夫身上。為了達到目的,她通過各種辦法迫使丈夫跳槽到一家外資醫院,且很快被提拔為副院長。此時的林小楓也因無法兼顧家庭和事業辭去了自己的工作,甘作家庭主婦。在這里再一次表現了傳統文化對她的影響和規范。在她眼里,丈夫是家庭的重點,女人應該為了保住這個重點,犧牲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熱愛的事業,而把現代女性本身應該具有的平等、獨立和幸福完全寄托到男人身上。在得到夢寐以求的榮譽、金錢和地位之后,林小楓心滿意足地說“我終于知道什么叫做夫貴妻榮了”。于是“她通過他們證明了自己生存的正當性”,不再自覺自動地去追求生命的新成長了。
與之相對應的是肖莉和娟子。當肖莉發現丈夫不忠后果斷地與其離婚并把年幼的女兒留在身邊,離婚后的她,自強自立,成功扮演了單身媽媽的角色。而娟子在理想的愛情與現實婚姻發生悖論時,選擇了自立,彰顯了女性人格的尊嚴。現代女性與傳統女性的重大區別就在于對自身的認識與定位,現代女性注重自身的獨立與自主,不愿再以男人為中介參與社會實現價值,她們更愿以一個人格和心理都健全的形象去自覺承擔作為社會人所應承擔的責任和義務。而林小楓們卻恰恰因為不能自我承擔——如過分倚重男性來獲得優越的物質生活和虛幻的精神享受,才始終無法擺脫“半舊”的一面,并與現代女性產生隔膜。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林小楓雖然渴望過著“夫貴妻榮”的生活,但內心深處又絕不甘做一個通過占有丈夫的社會價值來實現自我價值的家庭主婦。精神的天平不斷在依附與獨立間搖擺,無法平衡。這又一次顯示出轉型期女性內心的煎熬與無力。
簡言之,林小楓代表了處在傳統文化和現代意識雙重因子撞擊下的女性,她們既有初步的自我意識,又一時難以揮去傳統文化的影響,不得不在新舊交替的風雨路上奮力前行,以期真正解放。我們有理由相信雖然通往內在自由的路是曲折的,但女性的努力卻終將會使自己走向蓬勃生命的更遠處。
參考文獻:
[1]王海瓴.《中國式離婚》王海翎北京出版社,2004年9月第一版.
[2]《第二性》【法】西蒙那-德-波伏娃陶鐵柱中國書籍出版社1998年2月第一版.
作者單位:陜西省第二商貿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