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草原的未來

由國家民委民族問題研究中心立項、胡敬萍女士主持的“內蒙古草原牧區重建合作經濟與可持續發展研究項目”于1月18日正式結項，并在國家民委召開了結項匯報會。

原國家民委副主任、該項目特邀顧問文精同志，國家民委有關領導及相關司室以及全國人大民委、全國政協民宗委、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國家發改委、農業部、水利部、國務院扶貧辦、林業局、國家環保總局、中國社科院、中國科學院、北京大學、人民大學、中國農業大學等相關部委和研究機構的領導、專家、學者等約60余人參加了此次會議。在會議召開之際，國家民委副主任楊健強在百忙中，特意抽時間到會場看望了的與會者，表達了對項目的支持和肯定。會議進行至茶歇時，原國家民委常務副主任、國務院參事、年近80歲的趙延年專程趕到會場，對這一研究項目選題的重要性和創新性表示贊賞。原國家民委專職委員、項目顧問鐵木爾主持了結項匯報會。

項目負責人胡敬萍女士首先對項目的概況進行了介紹。她指出，該項目的研究是針對目前內蒙古牧區在可持續發展過程中面臨的主要困難與問題，結合草原牧區的生態特點、經濟特點、社會傳統、民族文化特點，及牧民重建合作經濟實踐活動，采用了生態學、社會學、制度經濟學、文化人類學、自然資源管理學、公共管理與公共政策分析等理論與方法，試圖探索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通過經濟組織制度創新，促進草原生態資源的可持續利用，牧區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少數民族文化可持續傳承，以及邊疆民族地區的社會和諧與穩定。項目的研究成果包括田野調查報告6份、研究報告1份、政策建議報告1份以及《合作與發展——內蒙古草原牧區可持續發展研究》。研究項目旨在為內蒙古草原牧區全面可持續發展、牧區合作經濟組織的健康發展提供政策建議，為2008年在中國召開的世界草原和草地大會提交具有中國特色的牧區發展研究報告，為國務院繼1987年以來準備召開的又一次全國牧區工作會議進行基礎調查研究方面的準備。

匯報會最引人注目的是來自牧區和牧民協會的兩位代表。

錫盟東蘇旗的策登扎布老人回顧了內蒙古自治區成立60年來，牧區合作經濟發展歷程與政策之間的關系。他特別指出，1950—1958年由于黨和政府政策的正確，牧民自愿組織互助組，后又在此建立初級生產合作社、供銷合作社、信貸合作社。初級社為牧民做了許多一家一戶做不了也做不好的事情，大大提高了牧區自我發展能力和抵御自然災害的能力，確保了畜牧業健康順利發展。供銷合作社的成立降低了生活日用品的物價，使牧民大大受益；信貸合作社的成立，第一次將牧民從長期套在他們脖子上的高利貸枷鎖中解放出來。

另一位來自錫盟東烏旗牧民協會的浩畢斯哈拉圖會長，具體講述了2003年他和8戶牧民自愿聯合組建的哈日高畢畜牧業協會的情況。他說，協會成立4年來，由于協會努力為牧民提供畜種、防疫、畜產品銷售、統一購買飼草、提供低息貸款等方面的優質服務，現已吸納了跨旗域5個蘇木的65戶牧民自愿參加。為此，他們熱切希望政府能夠出臺一整套政策，通過以草場承包經營權入股的方式實現全體牧民的合作，盡快恢復嘎查內部的游牧生產制度。

胡敬萍介紹了項目組在一年半時間里，通過田野調查和在有關部門搜集資料的基礎上形成的《關于內蒙古24個純牧業旗合作經濟組織發展的現狀及問題》。她說，改革開放以來，牧民合作經濟組織（即協會）最初出現于2000年的錫林郭勒盟和呼倫貝爾市，經歷7年的發展，現已有263個牧民合作經濟組織，參加的牧戶共計16024戶，占總牧戶數的4.95%，帶動人數共計35823人，占牧業總人口的3.07%。建立牧民合作經濟組織的動機不甚相同，其中有一定數量的合作經濟組織是對項目資金和政府支持做出的實用主義回應，但大多數牧民對合作經濟組織優越性的認同度比較高，不過也有一些牧戶對合作經濟組織持理性的觀望態度。目前，從合作經濟組織的經營內容分類上看，絕大部分還停留在單一產品生產與銷售領域，其增收幅度有限。從合作經濟組織的內部治理情況看，在產權安排或股份結構上主要以牲畜、草場、資金為主，在決策方面以能人獨立決策或能人主導下的民主決策為主，在分配模式上則根據不同情況采取了靈活多樣的方式方法。總體上看，牧區合作經濟組織的發展還處在起步階段，它的發展還面臨著來自內部和外部的不少制約因素。盡管如此，一些合作經濟組織在保護草原生態、促進經濟質量與效益的提高，有效地進入和參與市場競爭，維護牧民的合法權益等方面還是表現出了積極的作用。隨后，項目組成員劉書潤先生從生態學的角度對內蒙古草原生態環境的特點與游牧生產生活方式之間的關系進行了闡述。他強調指出，根據內蒙古草原生態脆弱性、不平衡性和災害頻發的特點，草原畜牧業必須要“游動”起來，定居、圈養不適合內蒙古草原牧區，而且會對草原生態造成破壞；對草場的利用必須要適度，過度利用不行，不利用也不行，兩個極端都會導致草場的退化，生態系統的破壞；此外，游牧生產生活方式的重要特點就是合作，不合作，一家一戶很多畜牧業生產勞動都無法完成。

項目組成員敖仁其先生則從制度經濟學的角度，對內蒙古牧區的發展進行了分析。他指出，從解放初期到改革開放前，牧區合作經濟組織發展的歷史是由誘致性制度變遷為主，蛻變為強制性制度變遷為主的歷史。從解放初期到50年代中后期，內蒙古牧區合作經濟從互助組到牧業合作社的發展，由于尊重了制度選擇主體的生產方式、文化傳承、自發性與自主性，解決了不少亟待解決的問題。但在牧區推行草畜雙承包政策，對那些不宜分配到一家一戶的草場、種畜強制承包，帶來了一系列的生態問題、經濟問題和社會問題。

項目組成員恩和先生還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對牧區的發展問題發表了自己的研究見解。他首先介紹了典型草原牧區畜牧業經營的基本框架，然后介紹了適應這一經營方式的傳統牧區的社會經濟組織制度——“牧戶阿寅勒”和“浩特阿寅勒”體制，最后介紹了在此基礎上形成的畜牧業經營知識體系和生態倫理智慧。他指出，這些傳統的經營草原畜牧業的民間知識和生態倫理價值觀，以及傳統的社會經濟組織的制度文化，不僅可以成為促進草原生態保護的寶貴精神財富，而且可以為草原牧區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帶來深刻的啟示。

最后，項目組成員王曉毅先生從自然資源的管理特點入手，提出了草原牧業社區合作發展的新思路。他首先對有關自然資源管理的兩種理論，即以哈丁為代表的“公地悲劇論”和以奧斯特羅姆為代表的“公共池塘理論”，進行了簡要的介紹，并結合草場這種類似于公共池塘的自然資源進行了分析。他認為，保護公共資源的有效辦法既不是將所有資源都私有化，也不是放任不管，而是要對公共資源采取集體的行動才能達到有效保護的目的。因為，它不僅可能避免以國家為主導的資源保護和基于私有化為基礎的自然資源保護遇到的越來越多的困難，而且還可以避免外來資本逐漸控制自然資源，威脅當地居民的生計，進而導致收入差距擴大和貧困化問題的發生，以及由于自然資源保護成本的增加和利益沖突而導致對自然資源更加嚴重的過度利用。

胡敬萍在《內蒙古草原牧區可持續發展政策建議》中主要提出了以下幾點：一是從國家生態戰略安全考慮，將內蒙古草原牧區確定為國家重點生態功能保護區，并給予政策支持和建立相應有牧民參與的長效保護機制加以保障；二是轉變草原牧區經濟發展思路和產業結構，瞄準國內外畜產品高端市場，采取全方位的政策措施加以支持幫助，積極發展具有草原牧區區域特色的有機畜牧業和文化生態旅游業；三是將弘揚少數民族游牧文化科學內涵與科學發展觀、生態文明建設結合起來，在有條件的純牧業旗率先建立國家級的“文化生態保護區”，充分發揮少數民族傳統文化在促進文化多樣性保護和可持續發展方面的積極作用；以及國家盡快設立草原畜牧業風險基金；為牧民提供更為便捷和優惠的小額貸款，以徹底消除牧區存在的高利貸問題等。

雅柱先生則在《牧民合作經濟組織發展政策建議》中提出提高相關政府工作人員和廣大牧民對牧民專業合作社的正確理解和認識，促進牧區合作經濟組織在建設社會主義新牧區方面的積極作用；完善各級政府推動牧民專業合作社發展的政策支持體系；積極而有成效地扶持牧民合作社的健康發展；采取必要措施促使牧民合作社在發展中注重生態、貧困、性別及文化問題；加強政府基層組織與牧民合作社在多領域的合作，以提高基層組織的辦事效率和合作社的能力建設；加強牧民合作社在發展過程中的國際交流與合作，鼓勵他們吸收外部好的經驗并結合當地實際加以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