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上曾經流行過這樣一句話“農民苦,中國農民更苦”,種種苦中突出的包括受教育苦、掙錢苦、沒保障苦等等。作為一個關注中國“三農”問題的人來說,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存在的問題,正因為如此,黨和國家及社會各個方面才如此重視和積極地培養新農民、建設新農村、振興新農業!如果說中國農民苦,那么同樣也是經歷過戰亂和歷史變遷、經濟革命的美國和日本的農民今日又給“農民”二字什么樣的注解呢?
一、美國農民的大氣
1、農田規模經營。美國現代農民不像傳統意義上的“農民”,倒更像一個坐擁廣袤土地的大老板。用種地或耕田來描述他們的務農活動似乎不太恰當,應該說農場“經營”。美國幾乎每個農戶都有幾千甚至上萬畝土地。而且除了耕田種地外擁有各類大型農業機械、谷物倉庫,也養有數百頭牛和許多豬等其他農業項目。他們用直升飛機管理,用遙控拖拉機自動耕種,用生物技術培育。在這樣的現代化條件下從事農業生產,必然產生規模效應,而且形成高效率、低成本、強式競爭。
中國農民目前則依然是一家一戶的小規模經營。 可是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小規模的經營模式越來越跟不上社會的發展,更甚的是由于一家一戶作業,糧食收割完,沒有一個統一的地方晾曬,很多放在馬路上,嚴重影響了交通。
2、高科技無處不在。美國中等規模的農場和幾乎所有大型農場都已經安裝了GPS定位系統。該系統不僅可用于耕作和收割,還可以用于牛羊識別和追蹤。據報道,一些美國農民使用高速數碼相機掃描小牛或小羊的視網膜,然后將掃描影像輸入電腦,并與GPS全球衛星定位系統相連,這樣該系統可以自牧草地開始追蹤牲畜,直到進入屠宰場。而一臺安裝了GPS全球衛星定位系統的大型拖拉機,在田間作業,根本無需人工操作,精確耕作,絕不會出現人工耕種時一般都會出現的疊耕或漏耕。此外,機械化農具還有聯合收割機、四輪驅動拖拉機、風鉆機、農用軌道拖車、捆草機、播種機等等,其中有不少小型農具還產自中國。
高科技、高機械化解放了農民的體力,創造了一人耕種200公頃的神話,高度信息化又解放了農民的腦力,農民通過互聯網、廣播電視了解農業最新動態、產品最近價格,還主動采取對外廣告宣傳的手段推銷自己的農產品,銷售做得既輕松又豐厚。
3、勇于嘗試新項目。為了增強自家農產品在市場經濟中的競爭力和保持農場的可持續發展,美國農民積極采用生物技術,從這點來說,投資大氣,眼光長遠。明尼蘇達州立大學國際糧食與農業政策中心調查顯示,美國農民越來越愛用農業生物技術。2003年,美國80%的大豆來自生物技術育種,而1996年只有9%;2003年生物技術育種棉花的種植面積占73%,而1996年僅為17%;生物技術育種玉米的種植面積從1996年的4%增加到2003年的40%。生物技術能使農作物增產,帶來可觀的經濟效益,這是農民愛用生物技術的主要動力。調查顯示,在2002年,來自玉米、大豆、棉花和油菜的收成創造的400億美元價值中,一半是源于運用生物技術對種子進行了改良的作物。同時,在商品化的4種生物技術作物中,玉米每英畝的產量與傳統品種產量相比增值最大,高達60美元。抗除草劑大豆的畝產收益增加將近15美元。其中,生物農作物的環境特性研究為環保帶來不少好處,也讓農民愿意種植生物農作物品種。
墨守成規是中國農民一個由來已久的弊病,所以在這點上,我們應該多鼓勵我們的農民像美國農民一樣多嘗試農科研制的有效新成果,事實上,我們也經常可以從新聞媒體上看到某農戶因采用了某新技術而帶頭致富等這類消息。但我們仔細分析不難發現,一般能較容易接受新事物并付諸實踐的多半是中學以上學歷農民。所以這又涉及到農民教育問題。美國有20%的農民為大學學歷。中國農民中的大學生很多已經脫離了土地,真正端著泥飯碗的現有農民以初高中為主。而貧困地區還有很多文盲,即便是北京,還有60萬文盲,當然這里不都是農民了。貧困落后地區的文盲占全國50%,已經在當地形成惡性循環。

4、規避風險意識相當強。57歲的肯尼是住在密西西比河畔的棉農,也是美國棉花協會的副主席。與許多美國農戶一樣,肯尼家也是祖輩農民,他介紹起自己的家史是很自豪的:“我家世代是農民。我種植了38種棉花,現在與兩個兄弟一起經營6萬畝棉花田地和18萬畝大豆,我們有12臺大型棉花收割機,可以12個垅同時收割,還有兩個棉花軋花廠。平時長期雇傭15個工人,農忙時再另加15個,30個人手完全夠用了。”肯尼還喜歡做期貨,他說:“每天看芝加哥谷物交易所的市場信息變化行情,按過去的年平均進行估算,看一年的生產成本是多少,扣掉成本看盈虧。今年我是以每磅76美分的價格來做期貨,無論什么樣的自然災害對我的棉花收入影響都不會很大。”時下的中國農民當然很難做到利用期貨來規避風險,但金融發達的城市幫助周邊的農戶做做這樣的試點也未嘗不可。
天氣、病蟲害、政府法令、市場需求、勞動力、油價、化肥、農藥、種籽等等這些不可抗力因素都會影響農民收成,使得很多農民覺得務農就象賭博,農業就是一個高風險低利潤的行業。但這個行業又是一個國家所不可或缺的關系國計民生的第一產業,要留住農民的心就必須盡可能地解除他們的后顧之憂——建立健全的保障體系。美國的農村保障體系覆蓋范圍廣,保障水平高,主要屬于政策性保險范疇。其具體方式是,由國家財政直接投資成立聯邦農作物保險公司,逐步過渡到國家委托商業保險公司開展業務,對其給予一定的財稅補貼。這一做法有效地解決了農作物保險風險大、賠付多、一般商業保險公司無力單獨承擔的問題,促進了農業保險向縱深發展。據統計,美國目前農作物可保品種已達100余個。在全美200萬農戶中,有近150萬戶投保了農業險,參與率高達75%。1997年,美國農作物保險的承保面積為1.822億英畝,2004年已經超過2.21億英畝,8年增加了21%。其中2002年為2.87億英畝,占可保面積的81.3%。在1995年到2004年的10年中,美國農險賠付率平均為95%,基本做到了盈虧平衡。其中,2004年為73%,是1997年以來最低的。
美國農民的“大氣”使得僅占全國人口1.8%的美國農民,不僅養活了近3億美國人,而且還使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農產品出口國。2001年美國農產品出口高達535億美元。簡直就是創造農業奇跡!
二、日本農民的精致
日本和美國都是經濟發達國家,兩國的農民都過著不比城里人差的生活。但美國幅員遼闊、日本寸土寸金,美國農民一人管轄幾千畝農田,日本農民人均稻田面積卻不到1公頃。耕地缺乏的日本喜歡將稻米作為文化基石,并基本做到稻米自給自足,日本農民也過著地少財不少的日子。這一切得歸功于日本農民的因地制宜,量體裁衣。少量的土地做嚴謹的種植,出精細的產品,過精致的生活。
1.種植嚴謹細致。同樣是種蔥,日本農民從品種選育到不同生長期都有一套嚴格規范的工藝,使得每棵小蔥長短、粗細如同“克隆”產品一般;同樣是栽種葡萄,日本農民從不求多多益善,而是精益求精,一平方米只允許結4串葡萄,每串400克,每顆葡萄重12克。同樣產黃瓜,他們要求瓜直、長度一樣、顏色基本相同。日本農民對農副產品如此精細,其附加值自然就高,上市后難怪“一搶而空”。精細農業是我們中國農民可以向日本農民學習做到的,因為我們的人均耕地也很不足,而且農民經常抱怨的就是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東西要么是欠收虧本,要么是豐收賤賣,其實現在越來越多的城里人喜歡到大超市買菜,就因為看著漂亮,心里舒服,哪怕貴點無所謂。日本農民走的這條精細路線無疑是給我們一個很好的啟迪。
2.農民生財有道,生活精致。通過農外就業減少農民,通過土地流轉擴大農戶經營規模,通過普遍兼職增加農民收入,這是日本農民致富的三大法寶。據2000年農林水產省的普查數據,日本以農為主的兼職農民家庭的平均年收入為881萬日元,而東京都內城市居民家庭的平均年收入為766萬日元。農民在住房、車輛、旅游、休閑娛樂等方面的消費水平,實際都高于城里的中低收入者。日本農民的儲蓄額也較高,2000年每家農戶平均儲蓄超過3000萬日元。日本農民對老年生活也不用過多擔心,因為“國民養老保險”使他們到退休年齡以后,每月可以領到10萬到15萬日元不等的養老金。
這里有一點我們須看到的就是日本農民的非農收入大約占到收入的80%,他們很多都善于盤算手中不多的土地,如何經營這一資產,這本“生意經”正是中國很多農民所缺乏的。比如體驗經濟,城里來農村體驗插秧的父母和孩子每個人都要交納5000日元的插秧費給農戶。說是插秧,其實每個人只有一墑的地方,大人5格,小孩3格,整塊稻田插到一半就收工打烊,剩下的一半用來舉行一場由村民組織的稻田田徑運動會。一畝稻田,70個顧客,1人5000日元,總計35萬日元,扣除每人500日元的盒飯,純收入31.5萬日元,在稻谷收割期,又有相應的70位顧客,一年的純收入為60余萬日元,換算成人民幣是4萬元,這其中還不包括稻谷本身的收成和套種其他農作物的收入。
較高的兼職率也是日本農民富裕的一個原因。比如一個住在鄉村的農民,他就在附近的市區開有一家手機店,增加收入。這跟我們中國現在的很多農戶相似,家里的年輕勞動力外出打工,老人在家務農來增加家庭收入,但我們中國目前的兼職率才相當日本上個世紀50年代的水平。
三、美、日農民的富裕生活都離不開政府的支持
在美國,農業是一個受到高度重視和保護的傳統行業。美國政府多年來一直對農業給予許多稅收優惠。與其他行業如工業、服務業相比,農民所交納的稅明顯要少,額度相對較低,主要有所得稅、就業稅和地產稅等,也沒有專門針對農民的稅種。農民要交納的稅中,所得稅是最大的一塊。所得稅是根據收入多少累進計算,收入越高,稅也交得多。美國的農場主每年約有1/4的人由于其農場屬于資源有限農場而免交所得稅,還有一半的人只需按15%的最低稅率交稅。
除稅收方面的優惠外,美國農民享受的政府補貼可能是世界上數額最多的。政府給予農民的補貼主要形式有:低息貸款、差額補貼、休耕補貼和災害保險補貼等。政府給予農民的補貼到底有多少,具體數額因人而異。據統計,政府通過各種補貼計劃,向農民發放的補貼約占其收入的1/4左右。如果把政府每年的補貼平均分攤到農民頭上的話,每戶每年享受的各類補貼累計高達21萬美元。
日本政府對農民的支持。很多的國外研究者都認為日本農民的富裕主要是因為政府的資助。日本政府對農業和農民的補貼也的確是全世界有名的。據亞太經合組織和世界貿易組織的調查報告,20世紀80年代以來,日本政府每年用于農業方面的補貼總額都在4萬億日元以上。2000年,日本對農業補貼的總量已經達到了6.4萬億日元,約為國內生產總值的1.3%,而同期的農業產值只有9.12萬億日元,日本農民收入總額中有一半以上來自政府補貼。但實際上,日本農民富裕的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政府致力于減少農民數量的相關政策。近幾十年來,日本政府先后幾次出臺了一系列促進土地集中和規模經營的政策。在1965~2000年的35年時間里,日本農民的減少出現了奇跡般的變化:1965年日本從事農業生產的勞動力為1200萬人,農村人口為3400多萬人,還占總人口的1/3,但到2000年,從事農業生產的勞動力降到382萬人,占日本全國總就業人口的4%。
日本市場別的方面還比較開放,惟有大米市場一直采取比較封閉的政策。日本的稻米生產受到政府高額農業津貼的資助,國內消費者在市場上買米的價格,是國際市場價的幾倍甚至10倍。日本對農產品的保護真可謂壁壘森嚴,花生米關稅高達500%、大米關稅高達490%、小麥關稅為210%。
如果說美國政府對農業的管理是“放養”型的,那么日本政府對農業的管理就是“圈養”型的。不管政府對各自農業是愛護還是庇護,這個關系一個國家國計民生的苦差確實需要政府更多的關注。
(作者單位:湖南工業大學冶金學院)
(責任編輯:方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