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影視劇,我常常驚嘆于以極具創意的形式來呈現的劇名。那些呈現形式上一反常規的劇名,給人的眼球以強烈的沖擊力,更給人的心理以強烈的震撼力,使人沉思,使人深味。我終于突發奇想:在引領學生走進文本時,何不將文題作一番創意設計?終于有了行動,那便是在教授高曉聲的小說《陳奐生上城》時,我第一次嘗試著對文題作了一次 新穎別致的變形書寫。
導語引出作品之后,我突破文題呈現的慣常樣式,先用粗體字在黑板中央寫了一個“上”字,然后用通常字體在“上”字下面的橫筆畫下橫向寫上“陳奐生”三個字,在“上”字豎筆畫的上端寫上“城”字。書寫完文題,我發現每一雙凝望黑板的眼睛似乎都寫滿了驚奇。我能猜測到學生當時的心理:老師為什么要這樣來板演文題呢?我暗自高興于“正打正著”,因為我另樣設計的本真目的便是:先吸引學生的眼球,進而抓住學生的心理。
要說明的是,我將“上”字粗體書寫,意在確立和凸顯第一課時文本透視的焦點。怎樣透視作為焦點而存在的“上”字呢?我抓住文本中的兩處語言點來作為突破口。一處語言點是“生活好轉以后,他渴望過精神生活”。我據此將問題設計為:陳奐生在“生活好轉”甩掉“漏斗戶主”帽子的那一刻就流露出了對“精神生活”的“渴望”,這“渴望”是他在精神層面的追求,也就是在精神層面自主自覺的“上”,那么在“上”的過程中,陳奐生有哪些異常表現呢?學生整體感知文本后不難說出亮化文本的三處“異常”:陳奐生因鄉巴佬頭一回住城市招待所而表現得偷悄悄怯生生;陳奐生因住招待所出了5 元高價而任意作踐招待所的物品;陳奐生將住招待所人格受侮辱金錢遭損失等不愉快的經歷“烹煮”成可以向鄉人炫耀的傳奇故事。特別是,學生每言說一處“異常”,我都注意“點石成金”,以此來參與對話。我對三處“異常”的點化依次是:在城市文明的燭照下,陳奐生產生了普通農民未能言明的可憐的精神自卑;陳奐生心底里萌生的是可貴的精神追求,但言行里表現出的卻是可笑的精神報復;陳奐生身上游蕩著阿Q的幽靈,因襲著可悲的精神勝利法。在點化的同時,我適時將話語關鍵詞“精神自卑”、“精神報復”、“精神勝利”橫向書寫在“上”字上面的橫筆畫旁邊。另一處語言點是“漏斗戶主陳奐生,今日悠悠上城來”。我據此將問題設計為:高曉聲為什么把農民到城里去說成“上城”而不說“進城”呢?在學生自主探究充分言說的基礎上,我將深圳市語文教師江年躍對“上”字的解讀擇其要點(“上”似乎比“進”多了某種象征意義。“上”有由低處到高處的含義。農民的一次上城,實質是一次由低處向高處的俯身登攀,陳奐生在這俯身登攀的過程中,不免感到了自身的渺小和卑下,產生了未能言明的自卑與對城市的崇敬心理)投影在屏幕上,以此來豐富和深刻學生對“上”字的理解,并使學生對第一處“異常”增獲一次“語言反芻”的機會。
解讀至此,學生對我將“上”字粗體書寫的用意已有所理解,但真正的領悟是在我亮出總結語之后。在引導學生聯系文本焦點透視“上”字后,我指點著變形處理的文題如此作結:陳奐生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指點“上”字下面的橫筆畫)的農民代表,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都相對貧乏,而城市是高度物質文明和高度精神文明(指點“上”字豎筆畫上端的“城”字)的象征。隨著物質生活的好轉,陳奐生產生了對精神生活的渴望(由下至上指點“上”字的豎筆畫),在精神生活追求的過程中,他產生了可憐的精神自卑和可笑的精神報復,因襲著可悲的精神勝利法(指點書寫在“上”字上面的橫筆畫旁邊的“精神自卑”、“精神報復”、“精神勝利”三個關鍵詞),這說明陳奐生無論是物質生活還是精神生活,雖然上到了一定的層次(由左至右指點“上”字上面的橫筆畫),但離真正意義上的高度物質文明和高度精神文明還有一段艱難而漫長的歷程(指點并比劃“上”字上面的橫筆畫與“上”字豎筆畫頂端的距離),他仍徘徊在現代文明的邊緣。
至此,我們不難發現對文題作變形設計的妙處:①吸引學生眼球,進而讓學生懷著“老師為什么要這樣來板演文題”的驚奇心理,主動地走進課堂和文本的縱深地帶;②凸顯了文本透視的焦點;③文題與焦點透視時所生成的話語關鍵詞能自然、和諧地融為一體;④能使學生形象地理解“上”字的內涵以及陳奐生所追求的精神生活所達到的層次和水準。
(作者單位:汨羅市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