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初,“家庭舞會”從北京高干子女群體中蔓延到全國各地。
1982年,公安部、文化部制定了《關于取締營業性舞會和勸阻家庭舞會的精神》的文件,要求對家庭舞會進行取締,而且要求各級領導干部要以身作則,教育自己的子女不要舉辦家庭舞會。
當時,西安有一個叫馬燕秦的中年婦女,喜歡跳舞。當地派出所曾經找過馬燕秦,詢問有關跳舞的情況。馬燕秦一口氣講述了數百個一起跳過舞的男女,有些男人還和她有過更親密的關系。派出所的本意是為了警告,不要她太招搖,但沒想到馬燕秦根本無所顧忌。但鑒于當時沒有合適的法律依據處罰這樣的行為,馬燕秦被釋放了。
1983年“嚴打”開始后,馬燕秦成為重點打擊對象,不但被收監,而且陸續抓審了三百多人,成為轟動陜西的特大案件。《陜西日報》以整版的顯要位置多次報導案情。此案由于牽扯人數眾多且面廣,審理一時難以完結,躲過了“嚴打”最高峰,直到1984年才結案。有些知道內情的人判斷說,如果正值“嚴打”高峰時判決,至少得槍斃十幾個人。雖熬過了高峰,但還是槍斃了以馬燕秦為首的三個人,有三人被判“死緩”,兩人被判“無期徒刑”,“有期徒刑”者則數量更多。
在濟南,山東京劇院演員張于太也喜好參加家庭舞會,和他經常在一起的還包括當時山東省軍區司令員之子耿愛平(外號“耿三”)、山東省副省長之子武衛塵(外號“武二毛”)、山東呂劇劇團會計之子傅國營、濟南某醫院醫生徐春生以及市民車立君等。也就在1983年“嚴打”期間,耿三、武二毛、傅國營、徐春生、車立君等十多人都被列為“流氓集團”重要成員而被槍斃。
張于太也被抓捕,抓捕過程頗具戲劇性。當時,山東京劇團正在河北一個縣城演出,他擔任的角色中途就演完下場了。卸妝后他和劇組人員一起去喝酒,席間閑聊過程中,他忽然摘下手腕上的手表,遞給一個從小和他一起在戲班長大的女演員,說:妹呀,哥哥我不定什么時候就出事,這手表送給你了,你留著做個紀念。
對方哪里會要?但他再三堅持,女演員最終很無奈地接下了手表,笑著說:好吧,算是我暫時替你保管著好了。當夜12點左右,兩輛從濟南開來的警車就把他從演出地抓走。
1995年,張于太刑滿出獄。也就是在這一年,中國在冊登記的歌舞廳數量已經達到了20662個,從業人員有224938人之多。12年的時間里,中國已經改變了太多。
《讀書無禁區》事件
1979年4月,《讀書》雜志正式創刊。始料未及的是,第一期上面的文章《讀書無禁區》就引發了激烈爭論。
《讀書》原主編范用說,“《讀書無禁區》原來的標題是《打破讀書禁區》,作者是中宣部新聞出版局理論處處長李洪林。發稿時,我把篇名改成了《讀書無禁區》。”當時,他并非不知道這樣做會有麻煩,但是,“我當時心里就是這么想的,因為毛澤東讀書就沒有什么禁區。”范用說。
雜志出來后,上級主管機關找范用談話,批評《讀書無禁區》提法不妥。范用說:“我當時進行了辯解。估計那位領導沒有仔細讀完這篇文章。因為里面的內容主要是打破精神枷鎖,文章有一段說得很清楚,‘對于書籍的編輯、翻譯、出版發行,一定要加強黨的領導,加強馬克思主義的陣地。對于那些玷污人的尊嚴,敗壞社會風氣,毒害青少年身心的書籍,必須嚴加取締’。他還說,“我個人認為,我們要相信讀者的判斷力。即使是不好的書,也應該讓他們看,知道這些書不好在什么地方。”
當時《讀書》雜志編輯董秀玉回憶說,“創刊號的《讀書無禁區》受到批評和一些人的攻擊,陳原同志連續刊發了幾篇這樣的批評文章,作公開討論。在兩周年告讀者書中,陳翰伯親自執筆著文,重申辦刊宗旨,坦蕩地堅持‘讀書無禁區’的主張,并宣告:探索真理的工作絕不是一代人所能完成的。聽憑某一圣哲一言定鼎的辦法,更是不足為訓。我們愿意和讀者一起在激蕩的思想海洋里,各自拿出一點智慧來……”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結束,1983年,沈昌文和董秀玉代表雜志到上級部門做檢查。沈昌文說,“我們到了會場,大家正在討論《讀書》雜志的問題,不料,有另一家更“重要”的雜志出了問題,領導急于去那里。于是會議取消,后來也沒有再追究。”
(資訊來源:《新京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