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見她,是在一家眼鏡店。她穿白色的工作服,脆生生地喊:19號,驗光!他還愣著,她的人已到眼前,用手一扯他的衣袖:說你呢……他慌忙起身,膝上的書本“嘩啦”落了一地,彎腰去撿,頭又“砰”地一下撞在玻璃柜臺上……
所有的人都被逗笑了,只有她,低低驚呼一聲,迅速把一方棉布手帕敷上他的額頭,他痛得齜牙咧嘴。后來她又拉著他到驗光室,把手帕用熱水浸了,敷到他的額頭上。這才抿嘴笑道:怎么那么笨啊?
怎么那么笨啊!她含嬌帶嗔,令他心動。
他第一次約她,選了安靜的圖書館,待她走近,他早已滿面通紅,緊張得不能言語。她坐在他的對面,安靜地看《長恨歌》。偶一抬頭,他的目光躲閃不及,只好低了頭,把手中的書翻得嘩啦作響。
后來她笑他,怎么那么笨啊,居然把約會的地點選在圖書館。他撓撓頭,憨憨地說,我嘴笨,不會說話,只有圖書館是不用說話的地方啊。
他第一次和她出去,走過一家攝影店,她忽然想起來要把一張照片存到U盤里,他自告奮勇要替她去辦。她遠遠看著他笨笨地和店老板講價,待他拿著U盤出來,她問花了多少錢,他說五塊。她嗔怪:一塊錢能辦好的事你偏偏花五塊,你真是個笨蛋……他漲紅了臉辯解,我怕再講價你會等著急……
那一次約會,她跳躍著從樓上下來,最后一級臺階,她一腳踩空,眼看就要跌倒,他雙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接在懷里。她倚在他的懷里,閉著眼睛,期待他的吻,卻久等不至,睜開眼才看到他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他第一次向她求婚,是因為她要節食減肥不肯吃飯。在她連著吃了三天蘋果、面色蒼白神情憔悴時,他捧著一飯盒香噴噴的紅燒排骨對她說:這樣減下去,身體要出毛病的。不如……你嫁給我,就不用這么辛苦減肥了……
她看著兩頰緋紅、局促不安的他,忽然“撲哧”就笑了,有這樣向人求婚的嗎?你呀,真是個笨蛋!
他其實一點都不笨,可是在她面前,他嘴笨、手笨、腦子笨,什么都笨。可是,難道你不知道,愛得越深越笨拙?
文/衛宣利 趙鴻祥摘自《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