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的畫面上
一根膠皮管道(有著人的皮膚的質地和顏色)
被那個醫(yī)生向廢墟里插進去
向著一支我們看不到的胳膊抑或大腿
插進去
模糊中,我看到的是
柔韌的管道是在向廢墟輸液
這些預制板、扭曲的鋼筋、水泥塊
這些一棟房子的骨頭
坍塌在一起
人的呻吟就是它的呻吟
一根管子從圍攏的人群里向伸出來
向著廢墟輸液
給它營養(yǎng)、食物
給它陽光、安慰和自信
我相信,一棟房子舒筋展骨,咆哮一聲
站起來
里面的人就會站起來了
挖 掘
指甲抓住指骨
指骨抓住肉筋
肉筋抓住這些不斷屈伸的骨肉
這些不斷向深處挖掘的一只只
省長的手、縣長的手、鎮(zhèn)長的手、鄉(xiāng)長的手、平民百姓的手、
這些解放軍的手、武警的手、志愿者的手
面對埋在廢墟里的生命
深處的召喚
一只只白嫩的手、粗糙的手、柔軟的手
一只只忍住淚水、咬牙切齒的手、血肉模糊也不回頭的手
面對廢墟下無比柔軟和脆弱的生命
這些動作急促而小心的手
一些肉皮和血狠狠抓住這些砂粒、水泥甚至鋼筋
這些動力強勁的手啊
始終堅信
一個生命就在深度以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