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鈔

一

“哎，你這張是假鈔，拿來干什么！”“噗”一張伍拾元的鈔票從售票口扔了出來，在空中搖晃了幾下輕盈地向地面落去。王兵手忙腳亂地一把抓住鈔票，氣憤地沖著售票口嚷道:“你胡說什么?我這怎么會是假錢！”身穿制服年輕漂亮的女售票員鄙夷地瞅了他一眼，聲調提高了八度，“少來這一套！我整天和錢打交道，你這點伎倆見多了，拿回家哄小孩去吧，一邊去，下一個！”

王兵正想爭辯幾句，身子卻被后邊的人擠到一邊去了。他頭有點發懵，拿著退回的伍拾元錢正想看個究竟，一抬頭，發現售票廳門口有個警察正背著雙手一臉嚴肅地看著這邊，他拿錢的手不由地哆嗦了一下，心想：要真是張假錢，被沒收了是小事，萬一定個販賣假鈔的罪名，那就跳進黃河里也洗不清了。想到這，王兵趕緊把錢裝進了口袋，票也不買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了售票廳。

王兵左拐右轉，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停了下來，掏出那張伍拾元鈔票對著亮光左看右看，找不出這錢假在哪里。他從錢夾里又拿出一張百元大鈔仔細一對比，問題真出來了。這伍拾元鈔票紙有點軟，沒有凹凸感，水印不清晰，尤其是老人家的頭像模糊不清，越看越假，這下王兵的腦袋嗡地一下大了，自己手中拿的真是一張假鈔！

此時王兵的大腦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啟運起來，他絞盡腦汁地回憶這張假鈔是從哪里來的呢。剛才自己從家里出來帶的都是一百元，出門打的到火車站，中間沒有買別的東西，這肯定是出租車司機找零錢時夾雜在一起的，由于當時下車走得匆忙，沒來得及細看，結果讓這司機給黑了。想到這，王兵恨得牙根癢癢，回頭想找這出租車司機算賬，但轉念一想，自己沒記住車牌號，又不認識司機本人，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這黑心的司機呢。王兵手里攥著假鈔，心中窩著火，車票也不買了，回頭往家走去。

二

望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王兵心有不甘，這假鈔又不是我的，憑什么要我承擔這個損失，不行，我要想辦法用出去。主意拿定，王兵決定以牙還牙，他一招手，一輛紅色的出租車從遠處劃了個弧線輕盈地滑了過來，停在王兵的面前。王兵拉開門一屁股坐了進去，“到友誼小區！”開車的是一位胖胖的中年司機，只見他一打方向盤，出租車轉了個彎急速地向前方駛去。王兵坐在車上面無表情，心里一點也不平靜，他盤算著如何才能把假鈔用出去，畢竟是第一次干這種事情，萬一被人發現該怎么辦？快到小區的時候，他突然喊道:“停車！”胖司機一踩剎車，出租車就吱地靠邊停了下來，“還沒到地方呢?”，胖司機一臉疑惑。“哦，我說錯了，我就住在這邊?！痹瓉?，王兵留了個心眼，他擔心車到了家門口，如果司機發現他給的是假鈔，回頭找到這地方，豈不是暴露目標自找麻煩！所以他干脆提前下車，擺個迷魂陣，讓司機去抓瞎吧。

王兵一看計價器，正好十元，他慢吞吞地把手伸進口袋，目不斜視地把那張假伍拾的鈔票遞給了胖司機。這司機接過錢，并不細看，只輕輕地用手搓了搓，瞥了一眼王兵，臉色有些難看，他又把錢遞給了王兵，:“師傅，麻煩你換一張?！薄坝惺裁磫栴}嗎?”王兵故作鎮靜地問道。“這年頭掙點錢都不容易，你又何必為難我呢?！蓖醣肋@司機已看出了破綻，無奈地從身上掏出一張十元的紙幣，啪地扔在車前窗上，一把奪過那張假錢，頭也不回地推開車門起身走了。只聽得后邊傳來嘭的一下關門聲，“媽的，拿張假錢唬弄我，還嫩點兒?！痹捯魟偮洌鲎廛嚻ü珊竺婷俺鲆还珊跓熃^塵而去。

王兵拿著假幣，又氣又惱，錢沒用出去，倒貼上十元打的錢，還有幾百米的路程要走回去，都是這該死的假幣惹的禍。王兵真想一下把錢撕個粉碎，但又于心不甘，自己一個小工人每天起早貪黑辛辛苦苦也不容易，平白無故地攤上這伍拾元損失，太氣人了！不行，說什么我也得找機會把它用出去，這假錢又不是我造出來的，再說我也是受害者嘛。想到這，王兵把這伍拾元鈔票工工整整地展開，放進了錢夾。

三

回到家中，王兵走進廚房嚷道:“餓壞了，飯做好了沒有?”正在忙活著的媳婦沒好氣地說:“就知道吃！現在什么都漲價，就是工資不漲，咱老百姓快連肉都吃不起了。”王兵笑著說:“你別沖著我來呀?國家總理不正關心這事嗎，吃不起肉從明兒起咱家改吃素，換換口味憶苦思甜嘛?！边@時候女兒玲玲跑過來說:“爸爸，書上說我們青少年正處在長身體的階段，每天需要補充營養。”王兵苦笑著說:“爸爸目前營養過剩，你把我吃了吧，這錢不好掙，花起來可快了，今天算是倒霉透了，里外都賠！”媳婦不解的問:“賠?你干什么賠?”王兵知道媳婦是個一分錢掰成兩分花的人，擔心她難受，不敢把實話告訴她，隨口敷衍道:“手中的錢在貶值，這不等于在賠嗎?肉再貴，也要吃，孩子長身體是第一要務嘛！明天是周末，我就去買肉咱家也打打牙祭?！绷崃嵋宦犔似饋?。“好啊，明天可以吃肉啦。”望著女兒無憂無慮天真活潑的樣子，想到自己身上的伍拾元假錢，王兵心里如同吞了個蒼蠅一樣難受。

第二天一大早，王兵就起來草草吃過早飯，特意在口袋里揣上好幾張伍拾元鈔票與那張假幣放在一塊，就出門往集貿市場方向去了。他作好了兩手準備，萬一假幣被人發覺了，自己手頭有真鈔再對換過來，也不至于讓別人當作販賣假鈔的抓起來呀。他不敢去大型超市，因為收銀臺大都有驗鈔機，他專門挑了較遠的一個集貿市場去買肉，那里經營戶大多是從鄉下來的做生意的人，見識不多，容易糊弄。王兵來到市場，只見賣肉的攤位一字排開，便慢慢地踱過來走過去，左瞅瞅右瞧瞧，最后挑了個人比較多生意好的攤位，對正忙于招呼顧客的攤主說：“給我稱三斤排骨！”賣肉的胖大嫂滿臉笑容地答道：“來嘞，請稍等。”只見她拿起一塊排骨，手起刀落，動作麻利，一氣呵成，王兵只覺得眼前刀光閃閃，肉渣橫飛，嚇得離得遠遠的。胖大嫂把砍好的排骨往秤盤上一放：“得，三斤一兩，給四十算了。”王兵看得目瞪口呆，慌里慌張地從錢夾里抽出伍拾元遞給了她，心里如同揣了個小兔子，撲通撲通直跳。胖大嫂接過錢也沒顧得上細看，順手放進了旁邊的錢袋子里，并找了十元錢給了王兵。王兵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接過零錢，逃也似的離開了肉攤。一口氣走了好幾百米遠，確信后邊沒人才停了下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心中暗自得意，總算把假鈔用出去了。他打開錢夾，把手中的零錢放進去，又覺得有些不對勁，趕緊把剩下的幾張伍拾元鈔票拿出來仔細對照了一番，心中頓時涼了半截。原來他拿錢的時候，由于緊張遞給胖大嫂的并不是那張假伍拾元，而是一張真鈔！空歡喜一場的王兵氣得直捶自己的腦袋，不行，今天說什么也得把這張假鈔用出去，要不然回家就交不了差。望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車，王兵暗自盤算，到哪里去花掉這該死的假幣呢?如今這社會上人們都提高了警惕，遇到大額鈔票都會仔細甄別，如果假鈔印得不是特別逼真，根本就用不出去。但這世上像我這樣馬虎大意的大有人在，只要碰上一個，我就能換回損失了。想到這，王兵眼前一亮，去坐中巴車！這中巴車在上下班高峰期間人多又擠，售票員稍稍大意，這假鈔定會蒙混過關。

四

主意已定，王兵來到了市中心的一個客運站，這里人流量大，中巴車上下旅客比較多，也是魚龍混雜之處，假鈔最容易出手。王兵在中巴站臺上來回踱步，他在等待下班高峰時段上車，因為這個時候往郊區的人特別多，中巴車趟趟爆滿，這正是售票員掙錢心切麻痹大意的時候。果然，到了下午五點多鐘，中巴站上已站滿了乘車的人，一有車靠站，大家蜂擁而上，將小小的車廂擠了個水泄不通。王兵瞅準時機，好不容易擠上了一輛人滿為患的中巴車，在狹小的空間里為找一個容身之地，他像一個無頭的蒼蠅左沖右撞。中巴車剛徐徐啟動，售票員便開始用那尖尖的嗓子叫開了:“買票了，大家都把錢準備好了！”王兵一手緊緊地抓著頭上的扶手，一手汗涔涔的攥著那張假鈔，像個沙丁魚似的隨著車子的搖晃左右擺動。他有些后悔上這趟車了，車廂里空氣污穢不堪不說，整個身體也被擠得變了形，為了區區伍拾元錢，受這種罪真是太不值了。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說什么也不干了。

這時售票員一路吆喝著從車前擠了過來，“師傅，買票了?！薄芭丁?，王兵嘴上答應著，手上將那種被捏得皺巴巴的伍拾元鈔票遞了過去。售票員接過去一看，一驚一乍地喊開了:“哎呀，又是一張大錢啊，師傅，有零錢嗎，我這找不開呀！”王兵心里緊張，低聲說:“我沒帶零錢，你找別人換換?！笔燮眴T不耐煩地說:“今天人多我又站不穩，到哪兒去換零錢??！你再找找看看有沒有一元錢?\"王兵沒好氣地說:\"沒有就是沒有，好像我存心為難你似的。”售票員陰陽怪氣的說:“好了好了，算我今天倒霉少掙一塊錢，讓你免費坐一次車吧?！闭f完她把錢還給王兵又吆喝著從他身邊擠了過去。王兵手里拿著那張假鈔，呆呆地站著，心里憋屈地想到，這叫什么事，我專門坐車來花錢，可老天爺偏偏不讓我用掉這張假鈔，還讓我免費坐一趟車，這在以前可從來沒有過呀！看來今天我又白跑一趟了。

王兵正想著下一步如何辦的時候，突然中巴車一個急剎車，他一個趔趄，頭差點兒碰到車廂上，只聽售票員大聲喊道:“本站有下的沒有，沒有就走了?！蓖醣鐗舫跣?，手中的假鈔沒用出去，還在車上干什么，他趕緊嚷道:“我下車！”他艱難地從人群中穿過，從車門口跳了下去。

五

王兵一下車就長長地吁了口氣，看看天色不早，就穿過馬路準備到對面坐車返回市區，他一摸口袋，頭嗡地一聲大了，錢包不見了！里面還有好幾百元錢呢。這下王兵慌了神，他把衣服里里外外都翻了個遍，除了手上捏著的伍拾元假鈔，身上再也沒有找出一分錢。這錢包肯定是上車人多的時候，被小偷順手牽羊摸走了，這該死的賊，假錢你不偷，偏偏把自己一個月的血汗錢偷走，真是太可恨了！站在陌生的地方，王兵有些絕望了，下車的地方位于城郊結合處，人煙稀少，離城起碼還有七八里地，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沒有錢可怎么回家啊。

路過的車輛一輛接一輛，王兵沒敢招手喊停，他知道現在回城的中巴車大多是空坐，手中的假鈔在那些天天和錢打交道的售票員面前根本用不出去，弄不好掏不出車錢，還會被他們送到派出所定個罪名，那就更得不償失了。王兵心中好生后悔，這幾天為張假錢，折騰得自己覺睡不好飯吃不下，到頭來還丟了幾百元，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天漸漸暗了下來，路上的燈也亮了起來，王兵見路邊不遠處有一小商店，便咬咬牙走了過去，他要再搏一次，在商店里把假錢用出去，不然前邊的努力都白費了。來到商店門口，王兵借著昏暗的燈光向里一瞧，不覺欣喜若狂，里面只有一個老頭坐在椅子上聚精會神的看電視，這正是用假鈔的好時機，老年人大多眼睛不好戒備心少，對鈔票的真偽知識懂得不多，看來是天賜良機。于是王兵走到柜臺邊，咳嗽一聲:“老人家，我買包黃鶴樓的煙！”老頭一看有人，忙顫悠悠地站了起來，“哦，買煙啊，我給你拿?！边@老頭彎下腰從柜臺下面拿了一包煙遞給了王兵，并順手接過了王兵手上的伍拾元錢，仔細地看看，對著王兵說：“哎喲，對不起，我眼睛不好使，你稍等一會兒，我讓我孫子找你錢，他剛當兵復員在家?！闭f完他對著里屋喊道：“順子，幫我找一下錢！”?！皝砝玻　彪S著一聲應答，從里邊走出來一位身著迷彩服的小伙，王兵一看傻了眼，這當兵的什么世面沒見過，萬一發現我拿的是假錢，還不把我好好收拾一頓，沒有細想，王兵一把奪過老頭手中的假鈔，說：“對不起，我不買煙了?！睕]等里面的人回過神來，他趕緊逃也似的離開了商店。

回到馬路上，王兵徹底心灰意冷了，他禁不住仰天長嘆，“一分錢難到英雄漢，想不到命運如此捉弄人，算了，我還是走回去罷?！彼o了緊衣服，借著路邊的燈光，向城區走去。回到家里，已經快十二點了，老婆孩子都睡著了，王兵沒敢驚動她們，便在客廳里沙發上湊合睡了一宿。

六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大早，王兵吃過早飯，便渾渾噩噩地來到廠里上班。他剛換好衣服，來到工作臺準備開機生產，這時工會車間分會主席老劉拿著一張表踱了過來，笑嘻嘻地說:“王兵，廠工會號召職工開展獻愛心送溫暖活動，你這次打算捐多少錢?”王兵沒好氣地說:“又要捐款？好像我們工人是慈善家，哪里來這么多錢往外捐，我還要你們救濟呢。”老劉正色道：“你這是什么話，發揚無私奉獻精神，是咱工人階級的一貫優良傳統，又不是要你的命，激動什么，根據個人條件，多少不限，主要是表達愛心嘛！”“那好，我捐伍拾！”老劉兩眼瞪得溜圓，有點不相信地問：“伍拾?和咱主任平起平坐了，好嘛，你這思想轉換得挺快的，我先代表車間領導對你提出表揚。”“等等，我話還沒有說完，我這有張假錢，你能幫我用出去，我對你感謝不盡了。”老劉的臉頓時晴轉多云，“什么，假錢，開什么玩笑？”王兵揚起頭說:“不要？那好，你先替我墊上，等回頭發工資再扣掉！”老劉氣不打一處來，“好個你，不捐拉倒，我丑話說在前面，年底工會發油可沒你的份！”說完，他一摔袖子氣沖沖地走了。王兵把手套往地上一扔，沖著他背影忿忿地說:“誰少了我一滴油，我上他家吃飯去！”

王兵心情糟透了，一連加工出幾個廢品，被班長狠狠地批評了一頓，他沒心思干活，干脆請了個假，提前下班走掉了。他走出廠大門，一時也不知到哪里去，便沿著人行道百無聊賴的閑逛著。冬日的曖陽照在身上很是愜意，王兵兩手插在褲兜里，又摸到那張假錢，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真想把它撕個粉碎，但又心有不甘，這世界流通的假錢多的是，為什么偏偏我用不出去，難道我比別人笨，看來主要是前幾次運氣差，只要有機會，我定要把它花出去。

王兵邊走邊想，一抬頭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市中心的廣場。廣場中間有一個舞臺，上邊有幾個人正不知疲倦地跳動著，高音喇叭里一遍一遍地唱著歌曲《愛的奉獻》?！爸灰巳硕极I出一點愛，這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王兵以為是舉辦文藝晚會，走近一瞧，只見一條橫幅掛在空中，上寫道“讓我們共同攜手，幫災區人民溫暖過冬”。原來這里正在舉行賑災義演。一個紅色的捐款箱放在臺中間醒目位置，不時有三三兩兩的人拿著伍元拾元的鈔票走過去投進捐款箱。王兵心一動，想起了身上的假錢，與其自己花不出去，不如捐了出去，省得日后見了鬧心，反正這種事也沒人去當面驗證真假。想到這里，他掏出了那張假伍拾元鈔票，看看沒人注意，快速走到捐款箱前，準備投進去。這時，突然有人喊了一聲：“請等等！”王兵一驚，心想壞了，有人發現出破綻了。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脖子上掛著照相機模樣的人正向他招手。王兵不知如何是好，那人卻笑道走來說：“你好，我是晚報的記者，我注意到你是今天現場捐款數目較大的一位市民，我想采訪你一下，你此次捐款是如何想的？”王兵松了一口氣，努力平靜自己的心情，然后說：“扶弱助困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災區人民有了難，我們每個市民有責任有義務伸出援助之手，盡自己所能為他們做一點事，好讓他們早日重建家園。”那位記者一拍手“說得好！我代表災區人民向你表示感謝，這樣好不好，麻煩你重新走到捐款箱前，面對鏡頭把錢投進去，我拍一個你現場捐款的特寫，明天頭條發出去，號召更多的市民向你學習。”王兵一聽，慌忙擺手回絕：“不用不用，你還是找別人好了。”誰知那記者拉住他不放說：“你是一個典型，請協助一下?！边@時，現場的人都擁了過來，王兵面紅耳赤，他把那張假鈔放進了衣兜，在大伙的注視下，又從身上掏出另一張伍拾元鈔票，抖了抖說：“這張是新的，我把它捐給災區人民。”現場頓時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王兵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走到捐款箱前，把那張新鈔票鄭重的投進了捐款箱。

離開了捐獻現場，王兵覺得一身輕松，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今天的天空是特別的藍，空氣是如此的清新。他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掏出了那張伍拾元假鈔，沒有絲毫猶豫，一下一下撕成了碎片，扔進了下水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