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劉玉成才去了須蘭那里。須蘭說,你要多少就取多少吧。她說完就遞了一個存折給劉玉成。劉玉成接過之后,感覺那薄薄的幾張紙卻很重,他簡直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劉玉成沒有直接去銀行,他是先去了河口中學,他的兒子劉建華正在讀初中,馬上就要準備中考了。劉玉成覺得他有必要到學校去囑咐幾句。
劉玉成到了學校門前,他想進校園,但那年輕的門衛卻不讓進。劉玉成就說,我是來找我兒子的。那門衛說,誰到這里來都說是找兒子的。我放你們進去了,這學校還怎么上課。劉玉成聽了覺得他說得不無道理。劉玉成就在學校大門前等著。他在那扇鐵門前轉悠。因為太陽硬很襲人,他就蹲在校門前的那棵老榆樹下。劉玉成也覺得這榆樹也太老了,但還是有很密匝的枝葉,太陽光也就是很稀疏地灑下那么一點兩點。這棵榆樹,怕是自己和須蘭一起讀書時就種下了吧。他不能確定,因為他們那時還不大會關心一棵樹的存在或不存在。劉玉成正這么想著,忽然下課鈴響了。劉玉成就噌地轉身到校門前,雙手抓住了那已經銹蝕的鐵門鋼條。一會兒學生們就到了走道上,劉玉成知道這課間的休息時間就只十分鐘。他必須得抓緊時間找到兒子劉建華。門衛不讓進去,沒辦法,他只好扯起嗓門喊道:劉建華,劉建華。門衛馬上跑了過來,指著劉玉成說,干什么,干什么,是賣東西呀,學校不準高聲喧嘩,你知道嗎?劉玉成說,我找我兒子,你又不讓進,我不喊他又怎么知道我要找他?劉玉成說著又扯起喉嚨喊了。門衛也年輕氣盛,這種情形他不得不去制止,他把劉玉成往遠處推。劉玉成是絕對不能容忍他這般鬧的。于是兩人就在校門前拉扯起來。他倆一拉扯仿佛是演了一場大戲,那些課間玩耍的學生們都圍過來看熱鬧。
門衛扯拉劉玉成,倒是讓正準備去廁所小便的劉建華看見了。他不知道他爸為啥和門衛干起來了。他隔著鐵門喊,爸,你是在干啥呀?劉玉成感到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就轉而笑著對兒子劉建華說,建華,我是來找你的,馬上就要中考了,你要努力呀,好不好。劉建華聽后,調頭就走了,也沒答他爸一句話。劉玉成只覺得悻悻然。
這一個情節在劉玉成的生活中存在了很久。倒不是劉玉成想時時記憶起它,而恰是他的兒子劉建華用來審訊他形成的。劉建華在一年以后,才想起自己的老爸為啥會那么瘋瘋癲癲的跑到學校去胡鬧,而胡鬧的結果就是為了隔著那扇銹蝕的鐵門拋出那么一句不痛不癢不咸不淡的囑咐。這場景讓劉建華在學校丟盡了顏面,他的同學在背地里嘲笑他說,他的爸還那么疼他。意思是那種瘋子樣的疼。劉建華自然是受不了,他不想別的了,他一面學習,就一面分析他爸這般瘋瘋癲癲的原因來。那時候,劉建華是怎么也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只是在將近一年以后,除去自己娘外的另一個女人在他面前出現時,他才模模糊糊地認識到,他的爸其實很早就有了想法了,而這個女人正是劉玉成想讓劉建華叫的須蘭阿姨。劉建華自然是不會去叫的,至少他不會馬上就去叫。因為他心里還有一個女人占據著主要位置,這就是他的娘。他不想讓自己的娘會這么快就貶值。盡管他用一泡又一泡的眼淚把自己的娘親送進了肥沃的黃土里。而且他娘最后憩息的地方還是劉建華選定的呢。在這件事上他覺得他的老爸還是怪民主的,這一點是他從實踐中體驗到的。那時候,劉玉成找到劉建華說,你媽的病是明擺著的了,你知道我也盡力了。那又有什么辦法呢。劉建華這時倒是顯得木呆呆的。直到他聽見他老爸說,你說說看,你媽埋哪里合適。劉建華才突然覺得自己的娘就要真的走了。劉建華這時才有了那么一點酸酸的孤獨感來。劉建華說,就埋我們家園子里吧,我要一回家就能看到她。劉玉成點了點頭。
不曾想到這么個決定,居然還在今后的生活中起些作用。這自然是一年以后的事了,那時候須蘭每每從二樓的窗前向外俯瞰那一片空曠的田野時,最先進入她眼簾的就是埋下秀芝的那墳頭。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總是那么強烈地影響著她,抑或是劉玉成。以致他倆在日常生活中,比如做愛都時時讓這墳頭給隔著。劉玉成不得不暗地罵那小子惡毒。
那一次,劉建華不理他老爸劉玉成就走了,劉玉成不能總呆在這校門前呀,這本來就讓他夠掉價的了。劉玉成本來是想回憶一下他和須蘭在這里的一段生活的,他看不得這年輕門衛的作派來,他還怕那小子壞了他的那段記憶。
劉玉成是在一群看熱鬧的學生灼熱的目光中離開學校的。他簡直不敢往后看,他怕在這群學生中找到了須蘭,那是他覺得十分尷尬的事。實際上,他口袋里已經早揣上了須蘭的一個存折。
老婆李秀芝的病情會這么嚴重是劉玉成未能料到的。那玩藝兒怎么要到了這地步才露頭,劉玉成實在是搞不明白,但事實就是這樣了。從檢查到確診,李秀芝就沒有再回河口了。她似乎也知道不能回去了,卻一個勁地想回去,她想兒子劉建華,她還戀想那片自己親手侍弄過的園田。但劉玉成不能讓她這樣回去。
劉玉成只能盡力為她治病。但他從知道那結論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李秀芝走人是遲早的事。他要盡全力搶救抑或是挽留她的生命。
須蘭說那就用球蛋白吧。主治醫師最終還是采納了須蘭的意見。劉玉成只能表態同意。劉玉成聽須蘭說進口的藥效還要好,他就干脆答應用進口的球蛋白。嚴格說來,劉玉成這下不是開了一個口子,而是鑿開了一條大河,那河里流著的可是白花花的銀子。這不能不叫人心疼了。李秀芝想到的卻是寶貝兒子劉建華。他還小,他還要上學念書呀。李秀芝知道,這錢用完了,他就會受苦,于是,李秀芝提出要回去看看,劉玉成明白她回河口就不想再到醫院來了,于是劉玉成堅決不同意,他說,他多的是錢,這些年他把錢賺足了。
李秀芝最終沒能回去,她就在幾個城市的醫院轉來轉去。最后不得不完成生命的最后一搏。
嚴格說來,須蘭也沒有想到是這種結局。她總是覺得劉玉成更適合自己。
河口是在不經意間就完成了產業的轉換的。原因也很簡單,那自然是土地的緊缺。須蘭覺得劉玉成更適合自己,還是由于他倆幾乎同時想到了要辦一個廠子,而且都是果品廠。但在注冊上劉玉成卻搶了先。須蘭落后了。十字路口的那塊空地很快讓劉玉成圈了下來。須蘭為這事氣急敗壞,她恨不能把劉玉成咬上幾口。
須蘭并不服呀。她在劉玉成的廠對門也開起了個廠子。劉玉成過去對她說,這是你,要換了別人你這院門早就給砸了。須蘭笑笑說,這門是鐵的,你去砸可是要破皮肉的。劉玉成看見須蘭笑得還是那樣美,她唇上的那粒亮亮的黑痣,似乎更光潔了。劉玉成就想過,須蘭唇上沒有那粒亮亮的黑痣,她還會那樣迷人嗎?劉玉成總想不出須蘭沒有那粒黑痣的形象來。
劉玉成說要換了別人就砸她廠的院門,確實是斗膽說的,因為劉玉成一直就沒有干贏過須蘭。劉玉成也是在兒子上學的那個中學讀完初中的。每天上學,劉玉成總是和須蘭打打鬧鬧去的,那時河口還沒有寄宿這一說法。須蘭的手腳雖然不重但很綿密。這叫劉玉成有些受不了。直到有一回劉玉成弄疼了須蘭,須蘭一口咬住了劉玉成的大腿,叫劉玉成的全身都麻木了好幾天。這個印象太強烈了,以至劉玉成好久都不敢想到她。直到劉玉成進了高中,他才在那種若隱若現的意念里想起那個唇上長有黑痣的須蘭女士來。那時須蘭已進財校念書去了。后來劉玉成聽說須蘭在財校好上了一個。劉玉成不知怎的,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似乎覺得對于須蘭這樣的女孩,他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
但真正得知須蘭要嫁人了,劉玉成又十分的哀惋和怨愁。他那時又回憶起須蘭曾經給他大腿上的那一口,這時他反倒有了幾分的快感來。這種體驗,劉玉成似乎還是第一次體味到。須蘭那時住在縣城,劉玉成是從河口趕去的。他見到須蘭時,須蘭正在房里整理床單,劉玉成并不去想這床單是怎么了。他實在是沒有撲上去的那份勇氣。須蘭也并沒有給予什么暗示。他倆就這么呆了一會兒,似乎誰也沒必要把話往深里說。若干年后,須蘭才對劉玉成說,那一回,他要是真像個男人,她的第一次也許就是他的了。劉玉成當時覺得須蘭說那話時太過矯情,或許是說以后就是他的了還確切些,但須蘭說的是有分寸的,她只是說了第一次,以后的事也只能以后再說了。
總之劉玉成和須蘭的果品廠都開起來了。河口本來就是柑桔之鄉,這果品加工自然是有需求的,但兩家的擂臺真打起來,受益討好的肯定是果農。劉玉成總想在經營上壓下須蘭,他要找回一些自信。須蘭自然不會服輸,兩家第一年卻打了個平手,但過后真正損失大的還是劉玉成。賬算下來,劉玉成才發現自己吃了大虧,須蘭太精明了,她把價壓到一定程度就控制數量,讓大車大車的柑桔涌向劉玉成那里,結果劉玉成是后期加工把前面的利潤也吃進不少。那一次劉玉成在街后的巷子里攔住了須蘭,問她為啥那樣干。須蘭只是好笑,她說誰叫我是學財貿的?劉玉成又失敗了。劉玉成不得不佩服眼前的這個女人。
劉建華知道自己的母親患病以后,他腦子里老是出現陌生女人的形象,攪得他心神不寧。那次作文他就寫了一篇聲討陌生女人的文章,這叫語文老師哭笑不得。劉建華因為這篇文章,被老師叫去單獨談了話。老師問他為啥討厭陌生女人?開始時劉建華默不作聲,后來讓語文老師磨得沒辦法了,他才說了一句,不為什么,因為我媽媽要死了。這讓老師心里一顫,這似乎對自己也是一種告誡,因為自己總有一天也會面對死亡的。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對外人這么冷冰冰地說自己要死了。她以為人活著無非是讓那一天來得遲一點。如果過早地來了,不但自己不能接受,孩子也不能接受的,事情就這么簡單。劉建華的這一句話是讓語文老師落了一掬淚的,在劉建華看來,語文老師也是真誠的,無論她是哭自己還是哭別人。語文老師自然就想到了劉建華娘走后留下的位置。她也明白了劉建華為啥寫那篇文章。他太偏激了,似乎痛恨一切陌生的女人。語文老師自然是不贊成的,因為在劉建華成為她學生之前她也是一個陌生的女人呀。這一觀念劉建華雖然明白,但真正到接受,還有很長的距離。但語文老師卻以為他接受了。于是她就讓劉建華去教室里了。
劉建華老是在設想一個情景,他要當場抓住一個男人和一個陌生女人茍合。這也正是劉建華注意力分散的原因。所以他的爸不得不找個機會要到學校里囑咐幾句。劉玉成覺得自己是有必要去囑咐幾句的,不能因為家庭的某些變故而影響劉建華的一生。他的母親遲早要走的,劉玉成甚至想到自己也一樣會走的,他不能管下劉建華人生的整個過程。以后的路很難說,但劉玉成覺得這正是他的責任。劉建華呢,本來就心情很糟,他不能救回母親,這是事實,但他更不愿失去母親,這也是事實。他心里總是讓內疚和無助強烈地左右著。他常常在被子里落淚,他不愿讓別人看見那一幕,他是多么的可憐。
劉建華想不到的是,他老爸會瘋瘋癲癲地去學校門前鬧出那么有失體面的場面來。劉建華這時似乎才恨起了他老爸,他那么裝瘋賣傻的用意何在。他是想讓我在學校抬不起頭么?劉建華想起了一系列的問題。
劉建華不怨恨嘲笑過他的那些可愛的同學,他能理解他們。換了誰不覺得那么做可笑?真是可笑之極。直到他母親下葬那天,他才見證了那幫同學的切切真情。劉建華淚流滿面,而那幫同學也無不灑淚痛哭,那園子里的菜和豆莢都讓他們踩出了漿汁。劉建華抱著母親的遺像在墓穴前跪著,他的身后是跟著下跪的同學,連膝蓋叩土的聲音也是那么的相像。直到那抔黃土堆成了墳形,劉建華才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母親了。以后他見了這園子,他就見了母親。她那么年輕漂亮的容顏。
須蘭一開始是不以為然,她實在是沒有什么值得自責的,倒是以后真正能在一起時,她又有些心理上的障礙。其實,秀芝下葬的那天,她也在場,她也曾讓那幫學生感動得痛哭流涕。她只是把那個決定當成了人家的家務事。但她得知這一決定是那小子作出的時候,她就覺得那小子肯定是不簡單的。她能預想到那么多的后果,簡直是先天的成熟了。事實是,須蘭不能在那幢樓里與劉玉成完美做愛了。她不能排除秀芝那持久的影響力。
劉建華中考沒有考好,劉玉成覺得自己也有責任,他要出些錢把兒子送到重點中學去。劉建華說,爸,我不讀啥高中了,我想出去干事。劉玉成說,不行,你能干什么事,啥都不懂。劉建華想學過去上海灘上的那些爺們。他當然不會把這事向他老爸講的。他老是想到外面闖出一世英名來。不過,后來他還是聽了他老爸的話,是的,啥都不懂,就等懂了以后再說吧。
須蘭在劉建華視野里出現,是在須蘭要把劉玉成的果品廠兼并之后。劉建華不喜歡須蘭,他覺得她與自己的母親李秀芝是兩種不同的人。他私下認為,須蘭這女人奪走老爸的廠子最終是要奪走老爸的。這讓他不能接受。他不能讓她就這么把這個家的最后一點財富弄走了。那時候,自己就真該喝西北風了。
須蘭與劉玉成草簽合同時,不想劉建華會闖了進去。那時候須蘭正與劉玉成在磋商一些敏感的細節。劉建華是帶著沖天怒氣進門的。劉玉成為了緩和氣氛,就說,怎么說進來就進來了,快叫須蘭阿姨。劉建華說,我不能這么叫,我要叫只能叫她女強盜。劉玉成氣極了,他真想扇劉建華幾個耳光,但他又不敢扇,他怕劉建華一氣之下跑了。一個月后,須蘭和劉玉成在北京的街頭走得精疲力竭的時候,他真后悔那時沒有狠狠地抽他幾個耳光,好讓他長點記性。
須蘭知道怎么才能把這小子的狂勁壓下去。須蘭沉著臉說,你是來干什么的,你想裝酷是不是。好呀,你就拿錢來呀,你知道你爸欠了我多少錢嗎?劉玉成覺得須蘭把話說過頭了,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呀。但不管怎樣,須蘭還真是把劉建華拿下了。劉建華從來也沒有受到過這么大的重壓。他確實不能弄來錢呀!劉建華出門前就泄氣似的說,老爸,你真行,你怎么不把你也給賣掉。劉建華走了。須蘭看出了劉玉成的不高興,須蘭就說,這孩子被你們嬌慣壞了,不給他點力量不行。劉玉成雖然不太同意她的看法,但他畢竟看到了這一招的顯著效果。劉玉成覺得,須蘭似乎天生就是來治我們爺倆的。
劉建華的出走,并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是他知道造成出賣果品廠的真相之后。那次須蘭教訓了劉建華之后,劉建華就問他爸劉玉成,須蘭和你是不是早就達成了這項交易。劉玉成不想兒子在須蘭那里吃了虧,會在自己頭上來找。劉玉成顯得很不好受,他只是說,那又有什么辦法呢?劉建華還是緊追不舍,問:你直說是還是不是。劉玉成仿佛是主審法官面前的一個被告。劉玉成還是說,那又有什么辦法呢?不過他接著又補了一句,你娘的病太花錢了,我不去借不行吶兒子。劉建華說,我明白了,讓你逐級為娘轉院的也是她一手策劃的,是不是?劉玉成說,不是,確實不是,是我的主意。劉建華追著問,讓我媽用進口藥的也是她的主張是不是?劉玉成顫顫地說,也不是,是我主張用的。劉建華說,爸,你不知道嗎,這原來都是圈套呀!你怎就死活往里跳了呢?老爸。劉玉成說,兒子,事情并不是你這么想象的,你應該感謝須蘭阿姨才對呀。她為你媽做了那么多。劉建華說,爸,你沒覺得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嗎?她可就是那種騷女人,濫女人吶。劉玉成這時才輪著眼發起怒來,吼道,不許這么瞎說,太不像話了。你還打算成人么?劉建華仿佛挨了一拳,他覺得太難受了。他自問老爸怎就這鬼迷心竅呢。他調轉頭就出門了。劉玉成想不到他就這么出走了。
劉玉成本不想去找的,他覺得孩子能走多遠?他永遠也是一只帶線的風箏,最后他還是要落下來的。須蘭不同意他的看法,她說這是你放任的結果。須蘭又說,不能這樣等了,必須馬上出發。須蘭說著就在收拾行裝。
須蘭和劉玉成來到縣城,班主任提供的情況是劉建華去了北京。須蘭沒問劉建華去北京干啥,馬上挽著劉玉城去火車站,買了去北京的火車票。
須蘭似乎清楚那小子在什么地方。她挽著劉玉成在大街小巷里走,她看那些同樣大小的孩子中間,似乎就有一個叫劉建華的。幾天以后,劉玉成耐不住了,他說,回去吧,找不到的,北京這么大。須蘭說,不行,只要他在北京,我們就不能走。
他們在北京又轉了一個星期,還是沒有找到劉建華。突然劉玉成接了一個電話,電話告知他,他兒子劉建華在他們手上,并報了一個卡號,20萬。不然就干掉劉建華。劉玉成當場就癱軟了。須蘭接過電話說,可以我們馬上就辦。
很長時間以后,劉玉成才問起須蘭,你怎么知道就是那臭小子裝的腔。須蘭說,誰叫我是學財貿的。劉玉成凝視著她。
須蘭找到了那部電話,她和劉玉成在那個電話亭邊等著。劉玉成當時并不認同須蘭的判斷。他懷疑她把劉建華是不是估計高了點。但他又不得不佩服須蘭敏銳的直覺。那天劉建華果然出現了,他不由分說就又進了那電話亭。
劉建華后來才承認,他當時當真是嚇了個半死。他以為是警察卡住了他的脖子。他轉過身來一看原來是須蘭阿姨。須蘭說,好小子,你查了卡么?那可是實實在在的20萬元吶。須蘭一把將劉建華的頭攬進懷里。劉建華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馨香,這香味兒嗆得他直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