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知識溢出的創意產業集群效率影響因素實證研究

摘要：集群是世界創意產業發展的重要途徑，隱性知識溢出是創意產業集群的重要特征，并直接影響集群的效率。本文以上海創意產業集聚區為例，對影響創意產業集群效率的因素進行實證研究，并提出發展創意產業集群的關注點。

關鍵詞：創意產業； 集群； 創意產業園區； 知識溢出； 集群效率

中圖分類號：F0 文獻標志碼：Ａ

創意產業是在全球產業結構調整和升級的背景中發展起來的，是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產業結構、經濟活力、城市功能和消費水平的重要標志，也是現代城市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資料顯示，集群已成為世界各國創意產業發展的主要形式。我國的北京、上海、深圳、重慶等城市創意產業也呈現集群化現象。創意產業集群的主要載體——創意產業園區，在城市文脈延續、歷史建筑保護、產業結構調整、城市經濟轉型、和諧社會構建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但是究竟哪些因素影響了創意產業集群的效率，哪些方面是政府在推進創意產業園區發展時應關注的重點？本文試從知識溢出的角度予以回答。

一、創意產業集群特征

邁克·波特認為，產業集群是一組在地理上靠近的公司關聯機構，它們同處或相關于一個特定的產業領域，交易成本、規模經濟、競爭優勢、知識溢出是產業集群形成的重要因素。由此，創意產業集群可以定義為：一定地理范圍內相互臨近、相互聯系，存在積極的溝通、交易渠道，進行相互交流與合作的創意產業領域的企業群。

與傳統的產業集群不同，創意產業集群具有如下特點：（1）規模較小。創意企業以知識作為主要生產要素且創意的產生與創意產品的實現可以脫離生產型企業而獨立存在，因此企業以中小型居多，集群的規模普遍較小。（2）物理空間獨特。大部分創意產業集群形成于租金低廉的城市工業遺址，如美國的蘇荷地區、英國倫敦的泰德現代藝術館、柏林哈克欣區、北京的798，上海的四行倉庫，杭州的Loft49等。這些具有歷史沉淀和文化內涵的老廠房、舊倉庫經過藝術家改建后具備了現代元素，為創意萌發提供了獨特的環境和氛圍。（3）半工作性質。創作者在寬松的環境中工作容易激發靈感和創意，因此創意產業集群往往將工作與生活融合，集生活、工作、展示為一體。（4）跨行業企業聚集。位于不同行業前端的研發、設計、創作型企業集聚在集群中，它們雖然無法獲得同一產業價值鏈上的知識共享與交流，但不同行業知識的多樣性與異質性豐富了集群內的創意知識元素，可以促進創意的交流和產生。（5）知識溢出明顯。創意產生依據的主要是隱性知識，創意產業集群內的共享空間、娛樂消費的場所，自由的社交和文化氛圍，非正式的口頭信息交流，為隱性知識溢出提供了條件。

二、創意產業集群的知識溢出

產業集群的知識主要指集群中各組織之間流動和轉換的知識，分為顯性知識和隱形知識兩種。創意形成的知識產權是集群內可編碼的最具價值的顯性知識，受法律保護，可進行合法交易；而創意的思維和管理方式是隱性知識，難以編碼和傳遞。經濟學家認為，“廠商的地理集中有助于創造性的構想及技術秘密在個人之間非正式的交流，即產生知識外溢。知識的外溢就是知識的社會化，這對于創新或創意生產是至關重要的。因為創新創意的過程所必須的知識通常是隱性的，而隱性知識的擴散必須通過人與人之間面對面的接觸和交流。知識溢出是集群形成的重要原因，是集群演變的動力源泉。集群內部某企業的技術、產品式樣及市場信息、管理方式等新知識外溢出去成為集群的公共知識，它是企業空間距離的函數，只有在“集群”內部的企業才能獲得這種知識。

創意產業集群知識溢出的主要特征有：第一，隱性知識大量溢出。創意產業集群中的隱性知識是集群中最具價值的知識。不同于顯性知識，隱性知識存在個體中、難以編碼，其流動與溢出必須依賴近距離知識交互作用。創意工作者在集群半工作場所氛圍中較易達到理想的工作狀態，并不斷產生新的創意，導致隱性知識大量溢出。第二，顯性知識部分溢出。創意企業形成外觀設計專利和著作權，是創意產業的顯性知識并最終體現在創意產品上。在未得到有效保護之前，容易被抄襲和模仿，因此，為了防止侵權，創意企業在集群內有限傳遞顯性知識。第三，知識溢出邊界明顯。隨著網絡技術的發展，顯性知識的擴散呈現低成本、高速度的趨勢。創意產業集群中的企業多為中小型企業，市場運作能力有限，創意產品的推廣途徑有限，因此其顯性知識（設計、設計產品等形成的知識產權）的傳播具有明顯的邊界。此外，集群中大量隱性知識也依賴于空間距離，其溢出有明顯的界限。

三、創意產業集群效率影響因素及實證指標選取

效率通常定義為產出與投入比率。本文將創意產業集群效率定義為集群產出與投入比，即創意集群效率=集群產出/集群投入。創意產業集群的知識溢出情況反映了集群增加知識存量的能力，集群企業對知識溢出的吸收則反映出集群對知識存量保持的能力，兩者共同影響了集群效率。集群知識溢出主要由知識溢出環境、知識溢出源和知識溢出方式決定。企業對知識溢出的吸收受企業學習能力、學習機制和研發能力影響。

1．知識溢出環境。包括地理位置、公共區域和公共設施。地理位置主要是考量集群所處的商業經濟環境。通常城市中心城區、外圍城區、郊區的基礎設施及商業經濟發展有所不同。集群的公共活動區域是創意產業集群區別于普通商務樓房的重要特征，它為創意人員提供了交流和共享的創意空間，使工作人員不必拘束于企業辦公地，在此之外仍能獲得知識。公共設施是集群成員知識溢出的聯結點，主要指公共區域內有特色的桌椅、免費的信息資料、發布信息的大型顯示屏等。

2．知識溢出源。主要取決于集群中人員的數量與質量以及集群中的產品從形成到離開集群之前的信息不斷流動。本文假定每個創意產業集群的產品流動程度相同，作為溢出源的效用相等，在數據處理中視為作為常數項。

3．知識溢出方式。有集群企業之間的知識溢出和輔助網絡向集群企業的知識溢出兩類。創意集群內企業之間知識溢出的途徑主要有集群內企業間合作、企業衍生和人員間非正式溝通三種。企業間合作，可由集群企業間合作的業務量占本企業業務量的比例來反映。集群內新組織的衍生包括從業人員從原有的集群企業離職，在集群內成立新的企業、集群內公共研究機構或教育機構成立的企業（如高校企業）、多家企業共同發起成立新的機構或組織。以創造創意為主要內容的非正式溝通主要體現在各種創意活動中，可由政府或企業發起。輔助網絡主要指集群中非創意企業的組織，包括由當地政府及集群成員共同發起設立的機構，如行業協會、知識產權保護協會等；從事公共培訓與教育、信息提供等事務的組織；存在于某些創意產業集群中的管理機構，它們主要負責集群整體創新網絡形成和發展過程中所必須的協調活動以及特定企業活動。輔助網絡向集群成員知識溢出的主要有從業人員的培訓教育與公共知識獲得、從輔助網絡向集群的人員流動、知識基礎設施建設、正式溝通機制、專業的技術管理知識服務。

4.知識溢出的吸收。企業學習能力、學習機制和研發能力影響了集群企業知識吸收能力。企業的學習能力由其知識存量決定。目前大部分中小型創意企業尚未建立完備的知識管理制度，員工的個人知識沒有顯性化成為企業知識，企業的知識存量主要由企業工作人員的知識存量決定，可通過集群企業員工人數和學歷，用期望值來反映集群企業的平均水平。企業的學習機制，是指企業內部的知識擴散與知識創新活動，與企業內部制度相關，需要對創意企業進行定性研究。企業吸收能力與其研發投人具有密切關系，企業的注冊資本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企業的資本實力，從某種程度上體現了企業研發能力。

四、實證結論

本文從上海已經建成的50家創意園區中選取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的14家園區進行調研。這14家創意產業園區均有3-4年的發展歷史，不僅各園區企業入住率達100%，且均聚集了不同行業中具有較強的號召力和影響力的企業，園區運作及管理機制較為完善。

根據生產函數，經濟體的產出由投入的各種生產要素組成的函數決定，生產要素中包括知識要素和資本要素等，根據本文對創意產業集群效率的定義，創意產業集群的投入由創意產業集聚區投資成本確定，即由創意產業集聚區的總投資額反映；集群的產出由集群的經濟產出來衡量。

經過數據處理和有關觀測項的修正，運用回歸分析法得出結果如下（置信度95%）：

1. 與創意產業集群效率顯著正相關因素。創意產業集群內公共區域面積比例，公共設施的完備程度與創意產業集群效率相關系數較高，說明公共設施完備程度越高、公共區域面積比例越高則創意產業集群知識溢出環境越能滿足創意企業、創意人員的需求，從而提高創意產業集群效率。創意產業集群中大專以上文化水平從業人員總數與創意產業集群效率正相關，說明擁有更多較高文化水平的從業人員的創意產業集群，即擁有更多的知識溢出源和較強的集群知識吸收能力，從而提高創意產業集群效率。集群內企業合作、公共機構或企業舉辦活動的數量、公共機構的數量、專業中介服務機構的數量與創意產業集群效率正相關，即集群內企業合作程度提高，在集群內舉辦的活動頻率提高，公共機構及專業中介服務機構的數量增加將影響創意產業集群內知識溢出方式，從而提高創意產業集群效率。

2. 與創意產業集群效率無顯著相關性因素。集群是否處于城市中心位置、從業人員總數、各企業員工平均數量、公共機構設立的企業數量、面向集群的出版物發行頻率以及集群內舉辦研討會與正式會議的頻率對創意產業集群效率沒有顯著影響。

五、提升創意產業集群效率的建議

1. 適當增加公共區域面積比例。實證表明，在所有影響因素中，公共區域面積比例與創意產業集群效率相關性最高。創意產業園區不同于普通商務樓的一個重要特點是它擁有更多供大家交流的公共空間。因為公共空間有利于企業間的交流，加深企業合作程度，使企業之間信息溝通充分，盡可能消除信息不對稱，減少交易成本，提高集群效率。創意產業園區通常由舊廠房、倉庫改建，由于空間的寬、高、大，最初的開發者往往留出較多的公共區域。但隨園區的發展，品牌效應為其帶來老廠房空間供不應求的局面，開發者壓縮了園區中重要的公共區域，將其出租。因此政府可以在園區管理規范中增加園區公共區域面積達到一定比例的規定。

2. 加大公共設施的建設。對于創意產業集聚區內的創意企業和創意人群而言，發布各類信息的大型顯示屏，公共區域的桌椅，公共展示廳、免費的信息資料等公共設施的完善，對其園區產出有直接的影響。寬松、生活環境般的工作環境，能夠激發其創意思維，帶來溢出的創意知識。集聚區內的公共設施作為環境中的重要部分，也需要體現創意、體現融合、體現不同于其它創意產業集聚區的特有風格。

3. 引入公共機構和專業中介機構。公共機構的引入有利于公共知識的匯集與傳播。公共機構包括高等院校、行業協會等，這些為公眾服務的非盈利組織，為集聚區內的創意企業提供公共的信息咨詢、行業知識等，可以起到更好的行業自律、規范運作的作用。創意產業園區內的專業中介機構，尤其是專業的知識產權中介服務機構很少，對于創意產業這一以知識產權為核心的產業而言，知識產權中介的職能不僅僅是商標注冊、信息檢索等簡單事務的處理，其職能范圍已經擴大到知識產權的轉換、推廣與開發等包含大量腦力勞動的事務。公共非盈利機構和專業中介機構在運作機制上互補，在業務領域上有競爭有補充，有利于創意企業進行選擇，也為信息傳遞、知識溢出提供了新的集合與發散點。

4. 舉辦多樣性的創意活動。當創意產業集群內部交流達到某種程度，各企業的知識會趨同并缺乏新的異質創意，因而減弱集群的競爭力。而多樣性的創意活動在為集群內的企業帶來更多的交流機會的同時也帶來外界的知識，帶來了創意思維激發物，在融合企業與人的同時，避免知識的趨同，形成新的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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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顧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