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字的多元解讀

《大道之行也》是《禮記·禮運》開頭部分里的一段話，其主旨是闡明儒家理想中的“大同”社會的基本特征。對于文章開篇的“大道之行也” 一句中的“之”字，我們八年級語文備課組的老師在一次討論時有了不同的看法，大致觀點如下：

一、支持主謂間，無義的用法

持這種觀點的老師認為：“大道”一詞課后注釋解釋為“古代指政治上的最高理想”；“行”在這里當然可以理解為“施行，實行”。所以該句的翻譯應該非常明確：在古代政治上的最高理想施行的時候。或者再簡單一點：在大道施行的時候。而“大道施行”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主謂短語，所以，“大道之行也”中的“之”字應該屬于主謂間，無義的用法。只不過在這個語境中，該短語充當了下文“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這句話的時間狀語，因此翻譯時添加了“在……的時候”。而且，包括《教師教學用書》（人教版）在內的眾多課外參考資料也都取這種翻譯。我自然贊同這一觀點，因為這也是我一直以來對這句話的理解，而且自認為理由充分，翻譯也挺通順。所以，我從未思考過此處的“之”字還會有其他的解讀。

二、認為是提賓，無義的用法

這部分老師認為：之所以要把“大道”放在“行”的前面，理由很簡單，就是為了突出。強調“大道”。仔細通讀全篇，你就會發現，課文其實就是圍繞“大道”在展開內容的。而且翻譯也很順暢：在施行大道的時候。類似的例子在本單元的《愛蓮說》中也有：“蓮之愛，同予者何人？”在這里，“蓮之愛”其實要表達的就是“愛蓮”的意思。“蓮”字之所以提前，就是為了強調作者對蓮的喜愛之情，進而突出自己潔身自好的品質。所以該句直接翻譯就是：喜愛蓮花，像我一樣的還有什么人呢？聽了這些老師的分析，我覺得他們的這一觀點好像也挺有道理，而且我們確實也找不出可以反駁他們的合適的理由。看來之前那種想當然的理解還是太盲目、太自信了些。

三、提出補充音節，無義的用法

他們認為：古人其實并不像我們現在這樣注重語法，或者說他們其實是淡化語法這一塊的。而前面的兩種觀點卻更多地是從這一層面去解讀的。所以盡管觀點很明確，理由也較充足，但并沒有觸及到問題的實質。大家知道，古人非常重視誦讀，注重在反復地吟誦中了解文章的內容，把握文章的主旨。基于此，他們提出了下面的觀點：“之”字在該句中是否起到一種補充音節、舒緩語氣的作用？朗讀體會“大道之行也”和“大道行也”兩句，顯然前者讀起來更舒服，也更為流暢。這又是一個全新的角度，而且聽上去似乎更接近問題的本質。看來，此處的“之”字確實值得我們去好好挖掘一番。

一個在文言文中普通而又常見的“之”字，竟會引來如此熱烈的討論，有些甚至是想所未想的。盡管最終我們還是未能確定此處“之”字的確切解釋，只明確了一點：“之”字在該句中應該是無義的。但這一過程卻讓我真切地感受到：

一、教師要學會質疑

一般而言，質疑總是在自己有疑問的地方提出疑義。這種質疑當然是非常自然的，其中也不乏有許多有價值的問題。但是，如果結合上面的這次討論，我覺得教師僅有這個層面的質疑是不夠的，因為還有很多有價值的、有意義的問題可能就隱藏在不被我們關注和思考的問題之中。就如上面的這個“之”字，在此之前，我從未考慮過在這個語境中，“之”字除了主謂間，無義的用法之外，還會有其它的理解，而且解釋的理由也可以如此充分。所以，在無疑處質疑盡管在難度上會比有疑處質疑更大一些，但其挖掘的潛力和帶給我們的思考卻可能是更多、更大的。我想，只有教師平時扎扎實實這樣去做了，我們才能發現文本更多的精彩，也才能真正實現宋代著名理學家朱熹所說的“讀書無疑者須教有疑，有疑者卻要無疑”的理想教學境界。

二、教師要學會合作

合作意識，是現代人所應具備的一種基本素質。國際21世紀教育委員會在向聯合國科教文組織提交的報告《教育——財富蘊藏其中》中指出：學會合作是面向21世紀的四大教育支柱之一。作為教師，當然首先應該學會合作，然后才能逐步教育、引導學生學會合作學習、合作創新。同樣是上面的這個事例，我想如果沒有這一次的合作探討，也許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不會知道，在同一語境中，“之”字竟然會有這么多元的解讀，而且同事們的闡述又是如此的到位、充分，著實讓我感受了一番集體智慧的力量與魅力：它不僅可以讓教師集各家之長，對教學設計進行“二度”開發或“二度”創新，而且，它還可以萌發教師的靈感，讓教師可以觸類旁通，甚至激勵和激發教師開展一些創造性的工作。因此，我覺得教師在提高自身綜合素質的同時，更要打造團隊精神，學會與他人合作，在合作中互相切磋，在合作中共同提高。

三、教師要學會整理

對于活動，這里主要指備課組和教研組搞的一些活動，我們的習慣做法是：討論時激動熱烈，結束后不了了之。這中間自然也有各種因素的影響。但最終的結果卻是：我們失去了許多原本非常寶貴的教學資源。而在信息如此發達的今天，也就意味著有更多的人將無法共享這些本來可以利用的優質資源。所以，我認為教師還應該學會及時記錄、整理諸如集體備課、教研活動過程中那些精彩的、能引發人們思考和靈感的交流討論片段（當然，如果還能寫上自己從這些活動中所得到的啟發或感受，效果就更好了），并能利用各種渠道，例如校本研修平臺、發達的網絡系統以及相關的報刊雜志等等，將其成功地發送、發表出去，相信從中受益的人會更多，而教師自己也能在此過程中得以不斷學習，不斷進步。

（秋祥文 浙江省紹興市建功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