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求工具價值與人文價值相統一的語文教學觀

一、《春》在語文教材中的歷史地位和現實意義

（一）歷史地位

朱自清的絕大部分散文都標有寫作時間和地點，而惟獨《春》一文既無時間、地點，也未曾收入其早年出版的散文集中。以筆者手頭掌握的資料來看，《春》一文最早收入在1933年7月出版的《初中國文讀本》（朱文叔編）里，它是第一冊第五組“四季景色的描寫”中的首篇。文章以優美的語言，把自然界的春天與人類的春天融會在一起，使文章充溢著濃郁的詩情畫意，成為我國現代文學史上描寫春天的經典作品之一。

從1933年首次選入教材至今，朱自清的《春》一文就成為中學語文教材中描寫春天的首選之作。由于客觀條件限制，筆者無法詳盡搜集建國前的中學語文教材，現只能對建國后大陸的中學語文教材對《春》一文的選入情況作一粗略統計。①

語文出版社編輯出版的《新中國中學語文教育大典》第三卷《新中國中學語文教材建設》中一共介紹了37套初中語文教科書，其中有19套教材中都選入了《春》，入選率超過51%。可見《春》在中學語文教材中的地位何其重要！

（二）現實意義

《全日制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實驗稿）》中規定：“語文課程應培育學生熱愛祖國語文的思想感情，指導學生正確地理解和運用祖國語言，豐富語言的積累，培養語感，發展思維，使他們具有適應實際需要的識字寫字能力、閱讀能力、寫作能力、口語交際能力。”《春》是一篇“滿貯著”“詩意”的抒情散文，從感情基調來說，作者以一種積極樂觀的筆觸讓學生感受到北國春天的美麗，富有濃郁的詩情畫意，能夠培養學生熱愛祖國的思想感情；從語言方面來看，作者以口語化的講述為主，全文顯得通俗易懂、生動活潑，富有極強的表現力，對于學生理解和運用祖國的語言，豐富其語言積累，培養其語感，皆有極為重要的意義。

二、工具價值與人文價值完美統一的重要性

從新中國成立之初到現在近60年中，關于“語文學科性質”的爭論一直沒有停止過。正是由于對語文的學科性質沒有明確認識，所以使得語文教學指導思想搖擺不定，語文教學屢遭詬病。

《全日制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實驗稿）》在前言部分就對語文課程的性質做出了明確規定：“語文是最主要的交際工具，是人類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是語文課程的基本特點。”盡管標準頒布以來，也有很多持不同意見的文章出現，但它基本平息了語文課程性質的論爭，我們可以把它視為對上世紀末關于語文教育大討論的總結。倪文錦教授認為“語文的工具性、思想性（人文性）是一個硬幣的兩面，語言文字為表，思想內容為里。”②這一表述糾正了以往爭論中對語文學科性質認識的偏頗，而把語文學科的工具性與思想性（人文性）有機的統一在一起。

過去的語文教學中，把語文只是單純地看作“工具”，把豐富多彩的文化內涵簡單統一為整齊劃一的結論，從而導致了形式主義的泛濫，也為語文教學帶來了致命后果。強調語文的人文性，可以改變課堂教學效果，有利于語文教學改革的順利進行。但是，如果只是一味地強調人文性，忽視了語文教學中的基礎知識，舍棄了必要的讀寫訓練，進行盲目的討論、探究，這樣也不利于學生學習的進步。所以說語文的工具性，只有與人文性相統一，才能更好地發揮其基礎作用；而人文性，只有以工具性為基礎，才能成為有源之水，源遠流長。總之，工具性和人文性是構成語文課程性質不可或缺的兩部分，只有兩者和諧統一，才是語文教學所要達到的完美境界。

三、由《春》透視中學語文教學中的價值追求

語文學科是最具人文氣息的學科，這就要求教師要做到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統一。在課堂教學過程中，教師不僅要培養學生聽說讀寫的能力，還應因勢利導，對學生進行思想教育和美感熏陶。了解了這些，筆者就從以下幾個角度來分析《春》在中學語文教學中的價值追求。

（一）認知的價值

基礎知識的學習在語文教學中是很重要的一個方面，尤其是中學階段的學生，打下良好的語言文學基礎，對今后的學習是大有裨益的。《春》中修辭方式的運用恰到好處，因此，教師要適時引導學生掌握文中的修辭知識，使他們更好地領會文章的意境。

1.比喻

文中采用了大量精彩生動的比喻。如寫春雨的形狀，連用了“像牛毛、像花針、像細絲”，這就從三個不同方面準確生動地寫出了春雨的特點：細密、輕盈、連綿。這些比喻貼切自然，生動形象，極大地調動了學生的想象力和創造力。

2.排比

排比手法的運用可以增強文章的氣勢。如作者連用三個排比句來描寫春天，“春天像剛落地的娃娃，從頭到腳都是新的，它生長著；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著，走著；春天像健壯的青年，有鐵一般的胳膊和腰腳，他領著我們上前去。”從娃娃到小姑娘，再到青年，生動貼切地說明了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了，同時也點明了作者對于未來的憧憬和向往。學生在感受到排比手法的妙用后，在以后的習作中會適當地加以運用。

3.多種修辭手法的綜合運用

朱自清先生的散文中，常常將比喻與擬人、排比、夸張、層遞等多種修辭手法綜合起來使用。比如《春》的結尾部分，作者連用了三個比喻來歌頌春天的美好：“春天像剛落地的娃娃，從頭到腳都是新的，它生長著；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著，走著；春天像健壯的青年，有鐵一般的胳膊和腰腳，他領著我們上前去。”第一個比喻，說明春天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第二個比喻，描寫出春天的嬌美和前景；第三個比喻，突出了春天無窮的活力。從句子的字面意思來看，三個比喻句運用了層遞手法。從句子的形式來看，三個比喻連續出現，運用了排比手法。而在第三個比喻中把“胳膊”說成“鐵一般”又采用了夸張的手法。正是通過這些修辭手法的綜合運用，才使得文章如行云流水，毫無斧鑿痕跡，把抽象的春天詮釋得淋漓盡致。

（二）審美的價值

新課標指出，對作品的思想感情傾向，能聯系文化背景做出自己的評價；對作品中感人的情境和形象，能說出自己的體驗。這就要求教師在對學生傳授知識的同時，還要注意審美情趣的培養。語文的審美教學是中學語文教學中一項不可忽視的重要任務。在大力倡導素質教育的今天，審美教育的開展顯得尤為重要。《春》作為一篇寫景抒情散文，在審美教學方面具有很高的價值，具體表現在幾個方面：

1.形象美

《春》一文選擇了許多優美的形象，如紅得像火的桃花、粉得像霞的杏花、白得像雪的梨花，翩翩起舞的蝴蝶，相互追逐的蜜蜂，滿山遍野的無名小花等等，這些美好的形象在作者的筆下化為了充滿靈性的活物，達到了“狀難寫之景在眼前，含不盡之意于言外”的藝術佳境，給學生耳目一新的感覺，讓他們對春天充滿了向往之情。再如，黃暈的燈光下，像牛毛、像花針、像細絲、密密地斜織的春雨打在撐著傘慢慢走著的人們身上，學生不自覺地跟隨著作者一塊領略了鄉村安靜祥和的夜，這簡直就是一幅色彩素雅、畫面和諧動人的春雨圖。這些細致生動的形象描繪，讓學生感受到一個充滿生命力的春天，進一步能夠體會到作者那種熱愛自然、熱愛生活的積極進取的生活態度和為建設人類美好的春天而發奮努力的崇高理想，借以培養他們的審美情趣。

2.語言美

《春》一文中語言清新質樸、委婉細膩。首先是在遣詞方面，雙聲詞、疊韻詞的大量運用，使文章中的語言顯示出了一種回環的音樂美，增加了文章活潑自然的韻味。如描寫“春草圖”時，嫩嫩的，綠綠的，風悄悄的，草軟綿綿的，就恰當地運用了雙聲和疊韻，這樣不僅增強了語言的音樂性，而且也增強了事物的形象感，使學生感到一種柔和舒適的美。其次是許多精彩動人的修辭手法的恰當使用，像牛毛、像花針、像細絲的比喻，寫出了春雨的細密、輕盈，“桃樹、杏樹、梨樹，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開滿花趕趟兒”擬人句的靈活運用生動形象地描繪了花兒競開的畫面，讓學生在欣賞美好春光的同時，心情愉悅地掌握語言表達技巧，提高自己的寫作能力。

（三）誦讀的價值追求

中學生學語文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培養閱讀理解文章的能力，而誦讀則是培養這種能力的重要途徑之一。葉圣陶曾說：“要親切地體會白話與文言的種種方面，就必須花一番功夫去吟誦白話與文言。”③在傳統的教育中，教師的講解占主導地位，課堂上關注更多的是教師的講析是不是透徹、具體，而很少關注學生的“讀”，以及學生自己的體驗與感受。朱自清先生非常重視誦讀教學，在他的語文教育論著中，屢次談到誦讀的重要性，他說“誦讀是一種教學過程，目的在培養學生的閱讀和寫作的能力。教學的時候先由教師范讀，后由學生跟著讀，再由學生自己練習著讀，有時還得背誦。”④可見，他很早就感覺到了誦讀與提高語文教學效果之間存在著密切的關系。

《春》這篇文章語言清新優美，通俗易懂，讀起來瑯瑯上口，非常適合誦讀教學。在多媒體教學手段日益發達的今天，教師可以借助多媒體創設一個陽春三月的情境，營造一種春意濃濃的氛圍，讓學生在優美的音樂伴奏下，有感情地朗誦這篇文章，讓學生全身心地投入到文本之中大聲地讀，讀出自己的感情，讀出自己的氣勢，這樣才有利于學生深入理解文章，體會作者的思想感情，升華自己的情感。

注釋:

①語文出版社組編.新中國中學語文教育大典（第三卷）新中國中學語文教材建設[M].北京:語文出版社，2001:510-1050.

②倪文錦.我看工具性和人文性[J].語文建設，2007，(7-8):4-7.

③葉圣陶.葉圣陶語文教育論集[C].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80:314.

④曹洪順.語文教育漫論[M].青島:中國海洋大學出版社，2003:121.

參考文獻：

[1]倪文錦，謝錫金主編.新編語文課程與教學論[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

[2]朱自清.朱自清全集.第二卷[M].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1988.

[3]朱自清.朱自清全集.第三卷[M].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1988.

[4]倪文錦.我看工具性和人文性[J].語文建設，2007，（7-8）.

[5]語文出版社組編.新中國中學語文教育大典（第三卷）新中國中學語文教材建設[M].北京:語文出版社，2001.

[6]曹洪順.語文教育漫論[M].青島:中國海洋大學出版社，2003.

（王清芳 華東師范大學課程與教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