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80年代,物質并不發達,我所在的小城,只有一家百貨大樓。所謂百貨大樓,也只有一層樓,賣鍋碗瓢盆、布匹毛線,僅剩很小的一處出售成衣和成鞋。
媽媽是巧手之人,記憶中,我所有的毛衣都是她親手織成。
夏天一過,媽媽就開始準備全家的毛衣。買好的毛線,成小札包裝,不能直接織,得挽成線團后才能加工。初秋的夜里,我排開雙手,把毛線套在手腕上,媽媽開始挽線團。毛線左右走動,舉起毛線的手也要左右擺動,才能配合上媽媽的線團步伐。
媽媽手巧,織的毛衣不僅針法多,還能織出許多可愛的卡通圖。穿著這些顏色艷麗,圖案乖巧的衣服出門,總有隔壁的阿姨大嬸追上來,翻開我的衣服,一針針仔細看毛衣的織法。很快,周圍的孩子們也會穿上我的“仿版”毛衣。

上世紀90年代,物質日漸豐富起來,百貨大樓里的東西不再單調,可以買到好多漂亮的衣服。進入中學的我也跟同學們一樣,變著法拒絕媽媽的毛衣,要穿商場買來的新衣。漸漸的,媽媽也就不再給我織毛衣了。
有時,和媽媽一起逛商場,看到柜臺有毛衣出售時,媽媽總是上前去摸摸質地,看看針法。偶爾她也會悠悠的感嘆:機織花樣真多!每當這時,總能回想起媽媽織毛衣時的情景——休息時坐在房外的空地上和一群阿姨大嬸聊天,每人的手腕上都挎一只小口袋,一面談笑風生,擺著家常里短,一面任由手上的針線穿梭。
2008年秋天,我也快做媽媽了。媽媽退休在家重新織毛衣——為我還未出世的孩子。每當我回老家,她都一套套翻出來,擺在沙發上,得意地給我看:這是才出生時穿的,這是1歲時的,這是2歲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