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如何去推動一個故事的邏輯;最適合我的敘述語感……在哪兒呢?大師夢,這曾經讓我充滿期待的理想,堅定起干寫作這件事情的信心,就像煙一樣,飛走了!根本不可能寫出偉大的作品,去經典化也不能為這個結論找到理由。(我就不舉例了,誕生在網絡時代之前的那些偉大作品!)好吧,談談現實,奢侈的“藝術感覺”和對藝術的興趣,這些我們都不需要。一股強烈的復仇情緒成為暴風,席卷著這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社會價值觀……我的那些朋友,寫作的朋友,他們都對我進行諸如此類的奉勸:寫點懸疑!少兒文學!甚至黃段子!市場化,這是一個關鍵詞;當然,它并不比“空白的腦袋”這個詞組更關鍵。那些潦倒的詩人,潦倒的地下室常客,他們的存在和他們酒后的發言足以證明“奢侈的藝術”其實并不必要,至少在此刻并不必要!我以為我的生活是他們的另一種存在狀態——白天用來做夢和休息,黃昏用來撒嬌,夜晚則進入絕望的清醒狀態——如此一條荊棘路:去做一頭野生猛物!——這里可以引用打動了我的出自上海某詩人的一首詩歌,《暈眩:一個輕度精神病患者的肖像》:“在父母那小心翼翼的眼神里,你已變成一個瘋子,在親情的包圍中,你已被隔離。受了傷,卻找不到傷口,趕不走陣陣頭暈,吐不出腦中五彩的病菌。服下第一千粒藥片,鏡中,那變形的臉對你說:至少今天,我還沒有瘋掉。那一天,站在23層高樓,最下面,最下面的地面令人目眩,你的影子將你拼命阻攔。”——事實上我只需要這個標題:寫作讓人變得脆弱,失去了與物質持有者對談的信心,面容枯槁……接下去會談到“自我”……我愈發覺得自己是一個不成熟的作者和一個不成熟的人:幾年前的觀念(如果說它們真的存在過)現在已經被我徹底否定;在我成年后的每個階段我都輕易會對自己說:“現在是你最艱難的時刻,前途渺茫……”并不是我選擇了寫作:是我的身體、我的夢境、我的虛榮心和表達欲望選擇了寫作——我的意思其實就是,我的身體、我的夢境、我的虛榮心和我的欲望……這些堆積起來并不能構成一個“我”。拉康關于“自我構造”的一個說法曾讓我無地自容——我以為本來還有“我”呢,還為此得意呢!現在一切仿佛都結束了:再也沒有新的巧妙的故事,沒有新的充沛的感情,只有“新”的“垃圾”;我的寶物圖鑒里面只剩下“鄉村經驗”和“復刻的夢境”。慵懶,被動,把自己沉迷在一些簡單的電腦游戲中……生活一團糟,沒有任何值得欣喜的跡象和前兆——當然這僅僅是來自夜晚的情緒;到了白天,我就會對自己說:“我也是人呀!”說出這句話之后,我要原諒自己哪些過錯呢?還是又要努力干點什么?這的確是一個容易讓人“人格分裂”的時代(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需要堅強的內心抵擋這一切,榮和辱的侵襲,那就必須等待自我的成熟——可是能等到么?什么都不干,等!面對他們(那些老家伙)的一貫說法:“建立在年齡和閱歷之上的優越感,這是天下最無聊的事物。”我也會有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