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05年,鄭和奉明成祖之命開始了當時世界上規模最大的遠航。鄭和下西洋始終執行了“厚往薄來”的既定方針,這反映了我中華大國之博大胸懷。
鄭和下西洋規模之大、時間之長、范圍之廣都是空前的,達到了當時世界航海事業的頂峰。據記載,他第一次下西洋時,有大型寶船62艘,官兵27800人。寶船大者長44丈(約138米),寬18丈(約56米),相當于萬噸輪,這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船只。而達-伽馬去印度僅有4艘船,約160人,哥倫布去美洲僅有3艘船(最大船只有31米長),80余人,麥哲倫環球航行僅有5艘船,260余人,與鄭和的船隊根本無法相比。但鄭和沒有完成環球航行,最遠也僅僅是到達了東非而已。因而,值得我們深思的是:為什么歷史沒有選擇鄭和?
一、規模太大,動力太小,不能持久
明成祖令鄭和下西洋,“欲耀兵異域,示中國之富強”。宣揚國威,友好往來是其根本目的。“厚往薄來”,“宣德化而柔遠人”,用大量物質財富去換取海外諸國形式上的藩屬關系,其結果可想而知。龐大的船隊,開支浩繁,導致“庫藏為虛”,此乃耗民傷財之舉。持久的事業需要持久的動力,鄭和遠航的主因是對外懷柔與宣化,是一時好大喜功的中國封建皇帝不惜傾全國之力,以博海外諸國之歡心,帶去的是“鮮花”和“禮物”。雖有一些官方貿易,但實際上是專為皇室消費進行的一場海外大采購,于國于民并無實質性的經濟獲利,其驅動力是政治性而非經濟性的事業,根本不具有可持續發展的可能。不計經濟效益,“倍償其價”的航海,規模越龐大就越喪失“可持續發展”。到后來,國庫日漸不支,鄭和航海的壯舉也悄然結束。然而,歐洲人開辟新航路與鄭和下西洋的目的大相徑庭,他們帶去的是“劍”與“火”,航海只為一個“錢”字,他們紅著眼睛到東方來熱切尋找的就是香料與黃金。這可以在西班牙女王與哥倫布簽訂的《圣大非協定》中一覽無遺:哥倫布將擁有新發現領土上全部財物的1/10,并且一概免稅;對于同領土進行貿易的船只,哥倫布享有投資取得1/8股份的權利;哥倫布還享有新領地的商務裁判權,其后代世襲其一切爵位、頭銜和權利。據記載,1500-1650年間從美洲流向西班牙的金銀多得令人咋舌:白銀16000噸,黃金180噸。
二、觀念落后,心中無球,何以環球
鄭和時代,中國落后的傳統觀念和宇宙理論是鄭和不可能去環球航行的思想根源。中國的造船技術十分先進,但中國人的思想觀念卻十分落后。“天道圓,地道方”的理論在幾千年的中國封建王朝宇宙理論體系中是不可動搖的一環。“女媧補天”的神話傳說,中國人始終相信天有涯、海有角,一直向前走,大地肯定有盡頭。一直到明末,歐洲人已完成環球航海,意大利傳教士利瑪竇來中國推廣地圓說,依然無人相信。試想,一個只相信“天圓地方”的人可能去環球嗎?始終認為世界是一塊“平板”的人如何能完成環球航行?而西方則在古希臘時代就有地圓說,到15世紀末,地圓說更是日益流行。哥倫布就是相信佛羅倫薩的宇宙志學者保羅·托斯卡內利的地圓說,認為向西經大西洋也可航行到東方。但托斯卡內利把地球尺寸估計得太小了,所以哥倫布撞上新大陸美洲后至死還認定那就是印度做稱當地居民為印第安人。由此可見,不能打破落后的傳統觀念,沒有遠見卓識的眼光,沒有開拓創新的精神是不可能去環球航行的。
三、理念滯后,手中無圖,不會環球
世界地理意識的桎梏是鄭和不可能完成環球航行的又一重大因素。海洋文化具有開放性和不穩定性,需要有開拓和冒險的精神動力,文化理念對航海事業起了相當重要的作用。面朝黃土背朝天,中國傳統的黃土文化是根深蒂固的。這種保守的以自我為中心的鄉土觀念,只滿足于陸地建國,不想去建立海洋大國、強國,只想獲取陸地資源,不想去獵取海洋資源,導致“寸板不許下海”閉關鎖國政策的出臺和重農抑商政策的延續。知足常樂、不求錢財和不思進取的理念是當時遠航不能發展的重要原因之一。鄭和時代,雖有航海中必不可少的造船技術和指南針,但卻無科學的航海圖。大地到底是塊平板還是一個圓球,決定了東西方不同的地圖學。中國制圖理論以大地是塊平板為基礎,《鄭和航海圖》屬大比例尺對景地圖,根本沒有經緯度。所以,每到一個港口,無法確定其具體位置和具體方位。而歐洲地圖則根據球形制作,有曲率半徑、有經緯網和地圖投影法等技術。手中無圖,不會環球。由此可見,鄭和下西洋受政治、經濟、思想觀念等束縛,根本不可能出現地理大發現,更不可能完成環球航行之壯舉。歷史沒有選擇鄭和,此乃鄭和遠航之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