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新疆石河子東南15公里的瑪納斯河出山口,兩岸山體起伏交錯,大多呈紅褐色,瘋狂的瑪河水從狹長的山崖中咆哮而出,然后順勢進入寬闊平坦之地,在長年奔騰不止的水流蕩滌下,在此沖刷出一個巨大的喇叭口,這里由此得名紅山嘴。

在紅山嘴西岸石河子鄉十戶窯村(因清朝末年最早只有十戶農家于山腳下挖掘窯洞居住而得名)的一個山頭頂部,現在還依稀可見房屋坍塌后的殘垣,在山體中段的斜坡上,有一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和一塊數百平方米的平臺。這就是當地百姓相傳已久的紅山廟遺址。
紅山廟又叫羊馱廟,其來歷源自當地百姓相傳很久的一個故事。據傳,在多年以前,一個靠四處云游、化緣度日的僧人(一說為一個因厭戰卸甲而出家當和尚的將軍)來到瑪納斯河上游西岸的一座山腳下,因此地人煙稀少、寸草不生,直到傍晚也討不到齋飯,便強忍著疲憊和饑餓在山頂上盤腿打坐,夜間饑寒交迫,昏睡在地上,奄奄一息。
第二天清晨,幾位當地村民趕著羊群經過這里,發現了餓昏過去的和尚。善良的村民便把他背下山去,接到不遠的村子里,并好心地給他喂飯,救活了生命垂危的和尚。意外得救的和尚百感交集,在和村民們交談中得知,當地由于沒有水源,山高地荒,缺草少樹,村民的生活特別艱難,放牧和飲水都必須要到山下遠處的瑪河邊去,十分不便。
和尚心存感激地帶著村民慷慨贈送的食物離去,獨自一人重新回到了山頂。為了報答村民們的救命之恩,他決定長期留在這里尋找水源,把這塊荒地變成牧場,幫助這些淳樸、善良的人們建設家園。

于是,和尚就在好心人救他的那個山頂安下身來。他從村民的手中討來了一只衰老的山羊,每天牽著羊下山四處尋水,回來時在羊角上掛上幾塊沿途撿到的廢棄磚瓦和少許樹枝,一點一點馱上山勢陡峭的紅山頂部,日積月累,從不間斷。
慢慢地,他用這些材料和泥土在山頂上蓋起了一座小廟,從此有了一個可避風雨的安身之處。
一天,他來到高山腳下的亂石崗處,見這里長有一片枝粗葉茂、郁郁蔥蔥的榆樹林,林間綠草茵茵,周圍土質潮濕,在幾塊大石頭下面仿佛還能聽到嘩嘩作響的流水聲,和尚禁不住心中大喜。他不顧滿身的疲勞,連忙用手去搬,用肩去扛,用背去背,用棍子去撬,費盡周折,終于把一塊塊石頭一一搬開。忽然,幾股清涼的泉水從山腳下的石縫中噴了出來,順著山坡流向山下的大片土地。
有了充足的水源,山腳下的大片荒地可以耕種了,羊群不必再翻山越嶺四處找水尋草了,村民們也可以舒展眉頭了,但矢志不渝以德報恩、殫精竭慮造福于民的老和尚卻不見了。從此可以在這里耕田放牧、安居樂業的人們來到山頂那座小廟,只見廟里早已人去室空,只有光禿禿的墻壁上和尚畫的一只山羊,羊角上仍掛著幾塊磚頭,從此再未見和尚的身影……
這座被當地百姓稱為“羊馱廟”的紅山廟究竟建于何時已經無法考證,但它的存在卻是千真萬確的。據青年作家景俊先生考證并著文記述,1966年以前,這座地處紅山頂上的羊馱廟還保存完好,廟里有一個面目安詳、老態龍鐘的和尚,他整日不出門,虔誠地念經修煉,毫無表情地為上山敬佛者燒香點燭、抽簽釋疑。老和尚還養了一只山羊,這只山羊隔幾天就會獨自馱著水罐、糧袋沿著陡峭崎嶇的羊腸小道蜿蜒而下,村民們一見山羊下山就知道廟里的老和尚缺水缺糧了,于是就主動往羊背上的空罐裝滿水,往糧袋里裝些糧食,忠實的山羊又會滿載村民們的饋贈沿著原路上山而去……周而復始,年年如此。自“文革”浩劫開始,人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只馱著水和糧食丁丁當當、優哉游哉地上山下山的識途山羊了,紅山頂上的這座孤廟被紅衛兵小將破“四舊”時拆毀,那個與世無爭、布衣素食的老和尚也從此再不見蹤影。

如今,在石河子鄉十戶窯村西南方向2公里處的山腳下,的確有一大片古老的榆樹林,旁邊的亂石崗處有三股從地下溢出的清澈甘甜的泉水晝夜不停地流淌,由西向東順山體坡降流經大片農田和幾個魚塘后匯入瑪納斯河中,而且水質甘美,路人和牧民常常直接飲用,當地百姓稱之為“三個泉子”。
在這片原始榆樹林西側的一個高大山崖立壁上,高約20米處有一個面積近10平方米、高80厘米、可同時容下四五個人的兩穴連體洞。里面干燥而黑暗,但保暖性較好,隱秘性極強,有明顯人工挖掘和多次整修的痕跡,當地老人稱其為紅山廟老和尚的“藏經洞”(也有人說是很久以前在瑪納斯河里淘金者專門存放沙金的“藏金洞”)。
在村前3公里處的紅山廟遺址所在山頭的半山腰處,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平臺,由此可直接登上山頂,傳說也是當時專供進廟敬佛燒香者臨時歇腳的“廂房”舊址,至今仍被稱為“廂房臺子”……這一切似乎都是當年的紅山廟老和尚刻意留下的印記。

歷史總是出現驚人的巧合。紅山廟的故事如同關于石河子的其他眾多傳說一樣,都在新中國建立后的屯墾戍邊大業中一一變成了現實。只是當年老和尚不辭辛苦尋水報恩和用山羊馱運材料上山建廟的傳說,在軍墾戰士手拉肩扛、披荊斬棘建立的這座石河子新城和舉世矚目、惠及千秋萬代的建設成就面前,難免有些黯然失色,無法相提并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