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中有“墨師”一詞,辭書無收,今釋如下:
1.制作墨的工匠。墨是書寫、作畫的重要材料。專門制作墨的工匠,稱為墨工,其中技藝高超、制作精良的墨工被稱為“墨師”。如:
(1)元陸友《墨史》卷中:“潘谷,伊洛間墨師也。墨既精好而價不二,士或不持錢,留券取墨,亦輒與之。……豫章黃魯直嘗得李廷珪墨,神宗所賜王安國平甫者,已而遺淮海秦少游,少游愛之,藏錦囊中。墨師過少游,少游出錦囊以示之,墨師手拊錦囊即拜,曰:‘真廷珪為者,疇昔見于平甫家,與此二矣。是豈常墨工所能哉!’”
(2)明沈繼孫《墨法集要#8226;原序》:“余初制墨時,諸方并試之,用藥愈多而墨愈下,其后受教于三衢之墨師,乃并去藥,惟膠煙細和,熟杵之,墨成,色黑而光,真所謂如小兒目睛也。”
2.指建筑師。古代的建筑師由木工充任,“繩墨”是木工的重要工具,因此,用“墨師”來指稱建筑師。如:
(1)宋王應麟《玉海》卷一百五十八《政和龍德太一宮》“上意既定,有司伻圖,斤工墨師,勸力不怠。粵政和八年,宮告成。”
(2)元徐碩《至元嘉
禾志》卷十八《興圣禪院記》:“奏嘉興府擬升為嘉興軍,嘉興縣丞廳宇擬更為興圣禪院。十二月戊辰,制曰可。秀人聞命,歡聲如雷,郡以制書,從事榜掲,軍名乃遂庇役,撤廳創寺,斤工墨師,勸力子來。明年十月,寺告成。”
以上二例說的是建筑宮寺屋宇的事,其中“斤工墨師”,指的是建筑工匠。以前的屋宇建筑是土木結構,建筑工匠以木工為主。“斤”是斧子,它是木匠的重要工具,所以,“斤工”便成為木匠的代稱;“墨”指繩墨,它是木匠在木材上打線取直的工具。《尚書#8226;說命上》:“惟木從繩則正。”宋夏僎《尚書詳解》卷十四:“蓋木之生也,有曲有直,豈能皆正?惟從繩墨之彈畫,則作為器用無不正。”在屋宇的建造過程中,繩墨的重要性要大于斧斤。唐林慎思《伸蒙子卷上》:“夫工于材也,有繩墨焉,有斧斤焉,繩墨以智也,斧斤以力也。布繩墨豈不易于運斧斤之勞乎?矧繩墨誤猶可移,斤斧誤其可移哉?”。操繩墨者,是為大匠,類似今天的建筑工程師,宋胡宏《知言》卷三:“斧斤者聽于施繩墨者,然后大廈成。”所以用“墨師”來指代建筑師。
3.指畫師。如:
(1)金趙秉文《墨梅》:“墨師不作脂粉面,卻恐傍人嫌我真。相逄莫道不相識,夏馥從來琢玉人。”
(2)段成式《唐詩紀事》卷第五十七《辭光天幀贊聯句》:“觀音化身,厥形孔恠,胣腦淫厲,眾魔膜拜。……闡提墨師,睹而面之,寸念不生,未遇乎而。”
以上兩例的“墨師”都與圖畫相關。用毛筆作畫時,墨是基本的顏料,而用墨則是作畫的基本技能。明吳寬《倪云林墨竹》:“古來畫法即書法,時從用墨窺良工。云林胸次本高潔,墨氣自與為人同。”清厲鶚《南宋院畫錄》卷八:“朱懷瑾……工人物、山水、樹木、窠石。多畫雪景,筆法用墨師夏珪,謹守規矩不敢肆筆。”因此,就把畫師稱為“墨師”。
(南通大學文學院 江蘇 226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