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源通考》(福建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以下簡稱《通考》)是田忠俠先生二十余年研究《辭源》的結晶。該書煌煌150萬言,共考、辨、訂、補《辭源》疏漏七千余條,其“佳處甚多,勝義紛呈,是一部有學術價值的傳世巨作”(趙振鐸)。筆者讀之,愛不釋手。但在研讀過程中亦發現書中偶有疏失之處。今不揣淺陋,將可疑者三處列于此,懇田先生及同好正之。
一、《通考》102頁第1062條“唯吾獨尊”釋文云:《五燈會元·十七·佛釋迦牟尼》:“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田按:引文首句不確,并非“天上天下”。原文乃是:“上下及四維。”
筆者按:《辭源》引文不誤。查中華書局1984年版該書上卷4頁,原文即為:“世尊才生下,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且顧四方日:“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翻檢全書,“上下及四維”僅出現在該卷第3頁:“分手指天地,作師子吼聲。上下及四維,無能尊我者。”全書并沒有出現“上下及四維,唯吾獨尊”這樣的句子。 《五燈會元》初刻于南宋寶禧元年(1253),中華書局蘇淵雷點校本即以寶祐本為底本整理而成,其版本還是比較可靠的。 《漢語大詞典》卷三“唯我獨尊”條:“亦作‘唯吾獨尊’”首例:《五燈會元·七佛·釋迦牟尼佛》:“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引文同《辭源》。 二、《通考》145頁“《辭源》第一冊技術失誤舉例”第55條“女隸”書證引柳宗元《乞巧文》“今茲秋孟七夕”句。田按:“秋孟”倒乙,當作“孟秋”。 筆者按:“秋盂”不誤。《漢語大詞典》卷八“秋孟”條:“即孟秋。指農歷七月。唐元稹《旱災自咎貽七縣宰》詩:‘六月天不雨,秋盂亦既旬。’明金實《方竹軒賦》:‘秋孟之夕,覺非道人寓,宿于主人之軒。’”《中文大辭典》卷二十四“秋孟”條:“與孟秋同。陰歷七月也。金實《方竹軒賦》:‘秋孟之夕,覺非道人寓宿于主人之軒。’郝經《牽牛詩》:‘時方鵲橋成,佳節當秋孟。”可知指農歷七月時,“秋孟”與“孟秋”都可以說。除以上所舉例外,又如宋吳自牧《夢粱錄·七月》:“七月秋孟,例于上旬內車駕詣景靈宮行孟享之禮……”清梁章鉅《樞垣記略·訓諭》;“朕彼時明降諭旨,于六年秋孟啟行。”亦可證。
至于《乞巧文》一句,查中華書局1979年版《柳宗元集》487頁,是“秋孟”,而非“孟秋”。《漢語大詞典》卷四“女隸”條義項亦引該句為例,同樣為“秋孟”。可參考。
三、《通考》463頁第1821條“能屈能伸”引書證作:宋邵雍《伊川擊壤集·代書寄前洛陽簿陸剛叔秘校》詩:“知行知止唯賢者,能屈能伸是丈夫。”田按:引文不確。篇目中“洛陽簿”云云,不辭,或為“洛陽主簿”之奪誤。
筆者按;“洛陽簿”不誤,“簿”乃“主簿”的簡稱。《漢語大詞典》卷八“簿”義項:“官名。指主簿一類的官職,因負責文書簿籍故多稱簿,歷朝皆有,如漢代的主簿,唐代的司簿、典簿、掌簿,亦簡稱簿。“主簿”在很多時候都可以簡稱為“簿”,“洛陽簿”這種說法也無不妥之處。宋阮閱《增修詩話總龜》卷四十五:“登第后,授洛陽節,推圣俞為洛陽簿。”宋楊時有《寄長沙簿孫昭遠》詩。用的都是簡稱。
查《四部叢刊·初編·集部》中《伊川擊壤集》該句原文,亦作“洛陽簿”。其卷又有《寄前洛陽簿陸剛叔秘校》詩。因此《辭源》該處引文并無不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