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學習詞典中情態助動詞的義項排列模式設想

摘要 本文以“must”為例，在對國內幾部常用英漢學習詞典進行對比分析的基礎上，運用Palmer和Sweetser的情態理論，并結合原型義釋義法，提出了對情態助動詞在英漢學習詞典里的義項排列模式的設想。這種方法不僅可以使義項切分更科學、義項層次更清晰，而且也可使各義項之間的語義聯系更緊密。

關鍵詞 情態助動詞 “must” 義項排列模式 英漢學習詞典

多義詞的義項劃分一直是詞典編纂實踐中無法回避的一個難題，也是詞典學和語義學研究的一個核心問題。從傳統理論追求義項劃分的精確性到認知理論提倡詞義描述的圓通性，多義詞義項劃分的角度和方法正在悄然發生變化。一類特殊的多義詞——情態助動詞語義描述較復雜，因而義項劃分較困難。筆者在查閱幾部我國學習者較常用的英漢學習詞典時發現，其中情態助動詞的義項劃分各不相同。本文以“must”為例，歸納比較不同詞典中情態助動詞的義項劃分特點，并在總結其優劣的基礎上，嘗試一種較為合理的義項排列模式。

一、“must”在英漢學習詞典里的義項排列方法對比

在《新英漢詞典》(以下簡稱《新》)中，“must”作情態助動詞用的詞條共有6個義項。義項1為“[表示義務、命令或必要]必須”，并以示例的形式給出了一般疑問句的肯定及否定回答形式。義項2為“[表示不可避免性或肯定性]必然要，必定會”，強調說話者對話語事件可能性所作出的蓋然率極高的推測與判斷。義項3為“[表示主張或決心]一定要，堅持要”，根據其示例，可以看出詞典編纂者想要突出強調句子主語而非說話者期待命題事件發生的強烈愿望。其義項4“[表示推定或指具有較大的可能性]很可能，諒必”，同樣表達推測的含義，根據其解釋，應該理解為對事物發生可能性極高的推測。義項4和義項2的意義較相似，均表推測，但卻分別列項，實屬多余；應合二為一，用內詞條或示例說明其差異。義項5為“[表示與說話人愿望相反及不耐煩]偏要；應當”，實際含義和義項3相似，只是語氣略有不同。筆者以為，同樣可以將義項3、5合并。義項6“[表示請求]可以”，是極少見的方言和古英語用法。

再看《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must”詞條只有三個義項，和《新》的前三個義項排列類似。《美國傳統英漢雙解學習詞典》中的相應詞條有四個義項，其中義項1、2和《新》的義項1含義一致，義項3和《新》的義項2、4詞義一致，義項4對應于《新》的義項5。《朗文當代高級英語辭典》(英英·英漢雙解)。(以下簡稱《朗文》)很明顯貫徹了按使用頻率排列義項的編纂原則，從最常用的表達必要性的義項至僅用于口語中的\"you must be joking”句型，條理較為清晰，但是卻不能反映出各義項間的聯系，忽略了學習者詞匯能力的建構，不利于學習者對各義項的理解和記憶。在《新牛津英漢雙解大詞典》(以下簡稱《新牛津》)中，“must”共有兩個義項：義項1表達“必須”之義，從其示例可以看出，其中包含了《新》的義項1、3、5之義；義項2的漢語對應詞為“一定，想必”，表示合乎邏輯的推斷，其含義與《新》的義項2、4相似。

通過對以上幾部詞典的比較，我們可以看出，《新》沒有明確告知用戶其義項排列方法，用戶在翻閱詞典過程中，只能在詞條中逐個尋找，增加了查閱的難度。按使用頻率原則排列義項的《朗文》雖然提高了查閱的效率，卻未能顯示義項之間的聯系，損害了學習的效度。反觀《新牛津》，筆者以為其義項排列是四者中做得最好的，它的兩個義項清晰地告知用戶，“must”的主要用法可以分為兩大類：表必要性和表推測。然后再在兩大義項中逐條細分，或以示例的形式告訴用戶具體的用法，不僅層次相對清楚，而且將義項有機地聯系起來。而在另外兩部詞典中，我們只能看到義項間的區別，看不到其間的聯系。

《新牛津》釋義的理論基礎是認知語言學中的原型理論。它所采用的義項排列方法有利于解決當今主流英漢學習詞典中義項劃分過粗或過細、相同義項散見于詞條各處等問題。然而，筆者以為，《新牛津》在處理情態助動詞“must”的義項排列問題上，還不能確切地反映“must”的幾個含義。而應用Palmer的Sweetser的情態理論，并結合原型義釋義法，能夠使“must”的義項排列更為合理。

二、“must”在英漢學習詞典里的義項排列模式的理論基礎

1 Palmer和Sweetser的情態理論

Palmer(1986)認為，情態助動詞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認知情態(epistemic modality)，表示說話者對話語命題內容可能性的推測與判斷，如can，may，must，will，might；第二類是道義情態(deontic modality)，表示說話者對話語主題的義務承諾，如can，may，must，should，ought to；第三類是動力情態(dynamic modality)，表示句子主語的能力和意愿，而非說話者的觀點和態度，如can，will，must，would，could。

而Sweetser在談到三類情態助動詞的關系時認為，很多歷史語言學、社會語言學、心理語言學的證據都表明，情態動詞的認知情態用法實際上是更為根本的根情態義(道義情態和動力情態)的擴展而不是相反。歷史上，部分英語動詞由非情態動詞演化為道義情態動詞，進而表達認知意義。將外部情態之根義映射到內部情態之認知義是由量變到質變的單向過程：清晰的意義是質變的結果，模糊的意義是量變的過程。她從認知上解釋根情態，把情態意義擴展到認知領域，這是因為人們總喜歡用描述外部世界的語言描述內部世界，即心理世界，而這一世界與外部世界在結構上是隱喻地平行的。

2，原型理論

原型范疇理論簡稱為原型理論或典型理論，是認知語言學家Rosch提出的重要觀點，其哲學根源是Wittgenstein的家族相似性。認知語言學認為“原型”是人們對世界進行范疇化的認知參照點，所有概念的建立都是以原型為中心的。對范疇的確定是一個圍繞原型建構的模糊的識別過程。更確切地說，原型是作為范疇核心的圖式化心理表征，其最佳成員只是原型的個例，具有最大的家族相似性。

原型是每一類物質或事件中最具代表性的個體，因此有些語言學家認為它是表述語義的最佳方法。每一原型特征表達式的所指包括原型成員和非原型成員兩種，也可稱為中心成員和外圍成員。最典型的個體就可充當一類物質或事件的原型，在釋義中，非原型與原型之間的關系可用“原型+/－非原型的區別特征”來表述。將這種以原型理論為基礎的釋義方法用于詞典描述中，就產生了原型義釋義法。

三、“must”在英漢學習詞典里的義項排列模式的設想

根據認知詞典學的觀點，能夠使人們正確理解詞義的釋義就是有效的。詞典釋義追求的不是詞義描述的圓通性，不是義項劃分的精確性，而是對詞典使用者認知圖式的最佳觸發效果。如果在詞典釋義時，一方面列舉出反映詞義發展的從本義到引申義的各代表義項，另一方面又在相應義項的定義中揭示它與其他列出或未列出的義項的關系，對詞義的發展線索作必要的說明，那么，一個詞究竟有幾個意義的問題似乎就迎刃而解了?！?/p>

仍以“must”為例。按照上述情態理論及原型理論的觀點，“must”可以按道義、認知和動力情態義分為三個義項。試舉例如下：

(1)John must be in his office，(認知情態)

(2)He must come，but he won’t，(道義情態)

(3)He's a man who must have money，(動力情態)

“must”還有與其他情態助動詞不同之處，即否定它表達的意義時須根據語境選用不同的詞。例如：

(4)He must stay there，

He needn't stay there(道義情態)

(5)You must have finished your homework，haven't you? (認知情態)

按照Sweetser的觀點，道義情態和動力情態屬于根情態，是情態意義的出發點，編排義項時最好排在認知情態之前。在確定道義情態和動力情態的排列順序時，我們可參照關于“原型”的這一判定標準：原型效果指的是一范疇中某些元素更為明顯、更為凸顯、更為常用或更為基本。比較幾部詞典里“must”的義項可以看出，其道義情態義比動力情態義更為凸顯，且使用更為頻繁。因此，詞典編纂者在排列義項時，可按道義情態義、動力情態義、認知情態義的順序排列。然后，再在每個義項內分設次要義項或用示例說明，各義項內的次要義項可參照朗文系列詞典，按使用頻率排序。 這樣，經過歸并整理后，“must”可重新釋義如下：

must①[表示必要]必須：It mustn't be over 2，000 words，字數不得超過2000。｜she said she must be going，她說她必須要走了。｜I mustsay something atthemeeting，needn't I?我必須在大會上發言，是嗎?■[表示堅持或命令]一定，必須：You must try some of this fish，這魚你一定要嘗一點兒。｜ You must be there on time，你務必要按時到達那里?！?提出建議)應該，得：You simply must read this book，這本書你一定要看一看。｜ We must get together soon for lunch，我們得馬上集合去吃午飯。■“Do we have to finish this today?”“Yes，you must，”我們今天一定得完成這項工作嗎?”“對，必須完成?！?否定回答\"No，youdon't have to，”“不，不必。”)②[表示句子主語本身而非外界原因認為必要]必須：He's a man who must have money，他是那種非得要有錢的人。| If you must smoke you could at least go in the living room，如果你一定要抽煙的話，至少你可以到客廳里去。■[表示與說話人愿望相反及不耐煩]偏要：why must you be so stubborn?為什么你偏要這樣固執呢?|As I was sitting down to supper，the telephone must ring，正當我坐下來用晚餐的時候，偏偏電話鈴響了。③[表示合乎邏輯的推斷]一定，想必：There must be something wrong，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錯了。| He musthave known what she wanted，他一定早已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You muststay at home yesterday evening，didn't you?你昨晚一定在家，對吧?

筆者的上述構想既考慮到“must”的詞義發展線索，又與列舉代表性義項相結合，最終目的仍是求得用戶在查閱詞典過程中對“must”認知圖式的最佳觸發效果。筆者認為，詞典編纂者可以“must”的義項排列模式為基準，編排其他情態助動詞的義項，以期達到理想的效果。

本文在對比分析國內幾部常用英漢學習詞典的基礎上，運用Palmet和sweetser的情態理論，結合原型義釋義法，提出了“must”在英漢學習詞典里的義項排列模式的設想。這種方法不僅使“must”的義項切分更科學、義項層次更清晰，而且也使其義項之間的語義聯系更緊密。筆者希望能夠以此為契機，引發語言學家和詞典學家們對英漢學習詞典中的相關問題進行進一步的思考，從而展開更深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