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士釗的“農業文明”論

（吉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吉林 長春 130012）

摘 要：在五四文化論爭中，章士釗拋出“農國論”，認為西方國家因工業文明和物質文明之害已經陷入絕境，中國亦深受工業化之害，趨于淪亡；中國必須以農業立國，摒棄工業化和物質文明，恢復知足、節欲、不爭的農國精神和傳統道德，才能免于亡國之禍，并擔負起拯救西方世界的責任。“農國論”是五四時期文化保守主義的又一種形式，是精神文明論的變種，本質上是道德復古主義。

關鍵詞：工國；農國；農業文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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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圖分類號：K2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 0559-8095(2008)06-004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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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戰后，中國思想界有些人斷言西方的科學和物質文明已經破產，因而對新文化運動提出質疑，并拋出種種所謂“拯救中國”、“拯救西方世界”的理論。章士釗的“農業文明”論即是其中之一。

五四以后，章士釗連續發表講話和文章，以“農國論”與“東方文化救世論”相呼應。1925年7月，《甲寅》雜志復刊，標榜“與天下明道解惑”，集中發表了一批章士釗關于“農國論”的文章。但迄今為止，還很少有人關注這一點，而揭示這一理論的面貌，無疑有助于加深理解五四時期的文化論爭。

一、兩種國家界說

章士釗提出“兩種國家界說”，從立國“本原”上把國家分為“農國”與 “工國”。按照他的說法，所謂“本原”，須“以財源是否在于本國為斷”，一個國家，其全部人口皆依靠本國土地之所出為資源配置，“取義在均，使有余不足之差，不甚相遠，而不攫國外之利益……謂之農國”；相反，“其人民生計不以己國之利源為范圍，所有作業專向世界商場權子母之利”，不考慮國民的需求和利益，“因之資產集中，貧富懸殊，國內有勞資兩階級相對如寇仇者，謂之工國”。^[1]

由于立國“本原”不同，農國與工國的政治、法律、道德、風俗完全不同：

（一）農國講節欲，勉無為，知足戒爭；工國縱欲有為，無足貴爭，利益所在，期于必得。（二）農國尚儉，貴為天子亦卑宮室惡衣服菲飲食，商業“易于居奇”，“一體賤之”，工業“奇技淫巧，為之有禁”；工國尚奢，帝王居處之壯觀，大道朱樓之宏麗，即吾國之京都“不及其什一”，豪商所享，遠過通侯，人欲無厭，趨利若渴。

（三）農國尚清靜，興太平，除盜安民，家給人足；工國則言建設，求進步，爭于物質。

（四）農國講禮儀，尊名分，嚴器數；工國則標榜平等。

（五）農國重節流，尚苦行，貴謙恭；工國以開源為上，以求幸福歡虞為上，以勇往直前為上。

（六）農國重家人父子，推愛及于閭里親族；工國視倫理之愛別為一道，姐弟同車，各出銅幣一枚，分購車位，反以為安。

（七）農國惡訟，涉及財產之爭，法官常舍律例，言人情，勸之息爭；工國財產之事，毫不讓步，全部民法，言物權債權者十之八九。

（八）農國以試科取人，言官單獨風聞奏事，不喜朋黨；工國比周為黨，立代議制，朋分政權。^[1]

章士釗認為，農國體現的是精神文明，工國體現的是物質文明；農國人生活舒適愉快，工國人則憂郁不安；農國治，工國亂。他說，一個國家文野治亂的標準，應當看人民生活是舒適還是不安，心境是快樂還是憂郁。而所謂舒適快樂與否，“以意志定之乎，以物質定之乎？”^[2]

歐洲人自古尚奢，追求物質享受，但“天下之物，只有此數，而欲則無厭。以無厭之欲而乘有數之物，其窮可計日而待也；反之以有數之物，以供無厭之欲，其屈亦可計日而待也”。故歐人為滿足物質需求，紛爭不已，其生活之不安，心境之憂郁，所見皆是。到了近代，科學倡，機器興，工業迅速發展。但是，一方面，工業發展使人變成了只是腳能行、口能張的機械人，整日為機器所捆綁，其憂郁不安可想而知。另一方面，工業有賴市場，而市場終有“無可擴充”之時，正是歐洲國家強占市場，使“地日窄，而貨日溢”，終于釀成世界戰爭，給人民生活帶來災難。^[2]

中國則不然，自古圣賢即教人“勞而不可逸”，“儉而不可奢”，“常而不可怪”，自耕自食，自給自足，欲則“知所止”。人們的生活因知足既舒適又快樂。所以，舒適快樂與否，“意志為其體，物質不過其用”。他甚至以伯夷不食周粟的典故，說明舒適快樂與否完全取決于主觀意志，不在物質，并認為這就是中國古代圣人的治國理念。在他看來，以這種理念治國，雖“當時無非常可喜之功，后代亦無積重難返之變患”。

二、中國必須以農立國

章士釗認為，中國必須以農立國。

第一，工國之病，無可救藥。

章士釗認為，18世紀以來，歐洲倡科學，興機械，工業發展，工廠林立，人們輕去鄉里，覓食通都，故而都市生活，為之昌盛。如是百余年，弊不勝言。其在國內，形成了貧富懸殊的兩個階級，“富者土木被文繡，犬馬余肉粟”，貧者“終歲勤勞，一飽不得”，因而出現了社會主義、共產主義諸說及工人聯盟，抨擊和對抗資本家。所以，“凡在工國，無一能安，患禍奚出，不復可料”。其在國外，各國競爭日甚，同業相煎益急。因謀求壟斷天下之利，遂釀成世界大戰。內之工潮澎湃，外之商事逼迫，“歐洲工制之所由崩潰，大略可知”。

近年來，少數人也看到了這些問題，故有復興農業之論。但是，一方面井里之墟已久，復興農業很難；另一方面如舍工而農，工廠停業，不僅貲財化為烏有，千百萬人日食之面包亦無所出，社會必然大亂；更何況人們早已習慣物欲，貪詐已成第二天性，即使少數人向往農村的樸素生活，多數人仍會“如蛾就火”，追求城市的物質生活。所以，歐洲人欲擺脫工業之害，已是計無所出。^[2]

第二，中國因襲工國之制，弊端叢生。

章士釗認為，鴉片戰爭以后，震于西方國勢之強，學術之盛，工藝之精，國人銳意維新，倡言必工業化而后可以自存，結果，“未舉工國之實，先受工國之弊，徘徊歧路，進退失據”，人們“惶惑不知所守”。^[1]特別是近二十年來，所謂工業化，不僅破壞了中國的法律、制度，也危害了中國的社會風俗、心理、道德，如野合式之婚姻、重金錢、毀倫常、崇奢侈、貪詐、淫縱，世風澆漓，廉恥獨薄，電影公司的女明星，竟出于大家閨閣，不以為賤辱。凡此民國以來之種種“弊習”，無一不由“剿襲工國”四字而來，無一不是“提倡物質”而“損及精神”之惡果。^[3]

歐戰四年，既已“證明工商政策不能終通”，而國人步歐洲后塵，也造成了如此嚴重的社會問題，所以，對于中國，工商之路不過“海市蜃樓，使人迷亂”，如不改弦易轍，“所中之禍，必且酷于歐戰”。^[4]

第三，以農立國順民心，合國情。

章士釗認為，以農立國是中國的唯一出路。他不僅反對工業化，而且對五四時期興起的共產主義學說、馬克思主義，均持完全反對態度，認為共產主義學說“亂天下有余”，“實無意義”；馬克思主義，其法“衡之吾國，蓋無一而可”，并批評陳獨秀、李大釗“為馬克思之說……相與發揮踐履共產諸義……至青年假私名號，失學喪身，流毒社會”。^[5]

在章士釗看來，只有恢復農業立國，才順乎民心。中國本來就是農業立國，只是鴉片戰爭以后，“剿襲工國”之制，蒙受其害，結果工不工，農不農，造成社會紊亂，國家衰敗。他說：“人窮則返本。今天下之窮，至矣盡矣，返本之思，固人人有之……與其遏之不若理之，與其激之不若導之”，農業立國方案，正是順乎“真實之社會心理”。^[5]

他認為，中國雖然受到工業化的沖擊，但所受工業之害“不為甚深”，傳統的農業社會結構和農國精神并未完全消失。一是“全國之農村組織，大體未壞”；二是“重禮講讓之流風余韻，猶自可見”；三是“與傳統思想相接之人物，尚未絕跡”。所有這些，“是猶堤有孔而未盡潰，器有芒而未盡漏，石受雷而未盡穿……及時而復，明明不遠”，恢復農業立國，是完全可能的。因此，他認為“力挽頹風，保全農化，蔚成中興之大業，諦認人生之真值”，乃中國人“獨有不貸之責”。^[2]

三、怎樣以農立國

章士釗認為，以農立國，首先要恢復農國精神。按照他的說法，農國精神，從生計方面而言，是曰“取足”，自己種田，自給自足，與工國的經濟侵略，不持己國之力，而持世界市場，適得其反；從道德方面而言，“是曰知足，是曰克己復禮，是曰節欲，是曰不爭……與工國之競欲崇侈，主張個人權利，父子兄弟漠不相關……厘然有別。”^[6]

章士釗在《農國辯》等文章中也反復強調，農國精神就是“知足”、“ 節欲”、“ 不爭”，并認為這種精神為中國所“固有”，只是“海通之后日漸消失”。所以如此，一方面是鴉片戰爭以后西方國家的經濟侵略，外貨大量輸入，沖擊了農國精神；另一方面是中國人自己熱衷工業化，學習西方，喪失了農國精神。要恢復農國精神，一要“明農盡利，自求活給”，做到自給自足，使“帝國主義無從迫我”；^[7]二要“自為節制”，改變“舍己從人棄本求末”的道路，^[6]“凡所剿襲于工國浮濫不切之諸法，不論有型無型”，一律“放棄”，“返求諸農”。如此，才能“安國本”，才能“捍御外侮”。^[1]

第二要摒棄物質文明。章士釗在《共棄論》一文中說，他所以主張農業立國，就是因為“物質文明之亂流于中國”，使中國“徒承其弊”，以至“公私交困，國亡無日”。因而必須“迷途知返……非一還諸農，以吾國國有文化，共相淬勵，建為國本，萬萬不可”。而要以中國固有文化建為國本，“開宗明義”就是要“不自為物質文明所困”。^[8]他勸戒人們說，只有遠離物質文明的污穢，發揚精神文明，才能于事有補，于國有益。

在章士釗看來，歐洲今天的物質文明，中國三代以前“即蓄盛其機，可得迎之”。幾千年前，中國就有條件創造此種物質文明，但古圣先賢反教人鑿井而飲，力田而食，原因就是看到了“由工之道，極工之弊，必有欲窮于物，物屈于欲之一日”，造成“世界大亂，殺人滅國……如今時大地人類殭然瀕死之境”。這個道理，“歐人近三數年稍稍悟之，而吾人于數千載上，即已卓然樹立，示為萬年有道之長”。^[9]如歐洲自動計里程之摩托車，中國自古就有，“唐大觀中內侍吳德仁所獻，柳州所賦之計里鼓即此物也”，只因“吾非工國，不尚技巧，有此精思奇構，亦等于曇花一現，此農國精神之特征也”。^[10]

對此章士釗頗有感慨。他說：“人生之值自有其真”，生活所需不過“一榻能容，一簞可飽”，一張床一碗飯足矣。居何必巴黎紐約；行何必汽車摩托，“形形色色，一以錢串貫之，致使鴻碩材武之士，一律化為兩腿能行一口能張之機械人形，五常之道隳，自由之意絕”！他甚至認為物質文明將把人類推向世界末日，只有摒棄物質文明，反本于農，才能免此大劫：“今天下困于物力，墜于機陷，親愛之意全無，殺戮之氣橫絕，惶惶不可終日”，只有“歸本于農，少為造物留其有余，冀幸世界末日之不即至”。^[11]

第三要以禮為體。章士釗認為，國之立亦有體有用，用可變，“體者不可變”。這個不可變的體就是“禮”。“何謂禮，此荀子已為我言也”。《荀子》說：“禮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能得，則不能無求，求而無度量分界，則不能不爭，爭則亂，亂則窮。先王惡其亂也，故制禮義以分之，以養人之欲，給人之求，使欲必不窮于物，物必不屈于欲。兩者相持而長，是禮之所起也。”^[9]這里，荀子所講的禮，是要求人們的欲和求，必須符合自己的社會地位和身份，即所謂“貴賤有等，長幼有差”。不難看出，章士釗所主張的禮，即封建的等級制度，要人們安于自己的身份地位，知足戒爭。

章士釗認為，人性即獸性，避苦就樂，避艱辛而就平易是人的天性，不教而知，不勸而能。“使充其性而無法以節之，則人欲不得其養，爭端不知所屈，禍亂并至而人道且息。古之圣人知其然也，乃創禮與文之二事，以約之，一之于言動視聽，使不放其邪心，著之于名物象數，使不窮于外物”。^[11]禮教行于中國四千余年，天下從風，如今反其道而行之，此前孕育于禮的所有良法美意，完全摧毀之，“吾之不可變者，大動搖而特動搖。其本既拔，枝葉之事，亦更無從說起”。必須堅持以禮為體，“勿使物情萬變，不離厥宗，而后禮意不敝，群秩不亂，則農尚焉”。^[9]只有以禮規范人的行為，使人的所有欲求不超越自己的身分地位，才能恢復知足、節欲、不爭的農國精神，擺脫物質文明的困擾，實現以農立國。

四、“農國論”倡導什么

章士釗的農業文明論是五四時期文化保守主義的又一種形式，同梁啟超的東方文化濟世論、梁漱溟的三種文化路向說一脈相承。

梁漱溟的《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一書發表后，章士釗很是欣賞。他在《原化》一文中說，印度視農業國為太過，其圣哲因遺物質而遁空虛，故其文化之精神為反身向后；西洋視農業國為不及，其雄杰因爭生存而務實利，故其文化之精神為向前要求；而中國文化獨有調和精神，且古圣先賢創造了適于農業社會的倫理道德，四千年一系相承，故“惟吾之農業化，差足濟之西方文明者，蓋亦不能無見”。對于梁漱溟的《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一書，他評價說：“使救濟20世紀之文化共通事業，君書適為開宗明義第一章，凡我國人尸祝莫或逾是焉矣。”^[12]又說：“振興東方文化，確是當今世界共通之業。”^[13]

可見，章士釗也是一位東方文化濟世論者。所謂東方文化濟世論，盡管形式各異，實際上都是中國文化濟世論。章士釗則把中國文化歸結為農業文明，認為只有中國的農業文明可以拯救蒙受工業文明之害的西方世界。

章士釗的“農業立國”說乃是精神文明論的變種。如果把這一理論放到中國近代文化變革的軌跡中加以考察，就會更清楚地看到，所謂農國論，不過是封建文化抵制近代文明的又一道防線。關于這一點，王星拱在《農業與工業》一文中有過一段精彩的論述。文章說，中國人向來有一種自大的脾氣，把外國視為夷狄。不幸自海禁大開以后，我們遇到的不是歷史上的外國人。制物品，我們制不過他們；做生意，我們做不過他們；最可恨的是打仗，我們也打不過他們，于是，人們才覺得我們有敵不過他們的地方。經過許多洋務先生的研究，得了一個結論：我們東方尚道，西方人尚藝，西方人并不厲害，只是他們的“藝”厲害，而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大道，總是我們祖宗的秘傳。其后政事日非，又覺得法政方面也要鑒于人，但是做文章，還要數中國人。后來發現西方也有文學藝術，不過我們還有最后一道防線，可以總退卻：西方人只曉得發揚物質文明，中國人的精神文明是他們望塵莫及的。然而這種論調無論如何娓娓動聽，只能博得精神文明論者信徒的青睞，終不獲物質文明者之觀聽。近年來又有一種論調，“其精神實脫胎于‘精神文明’，其形式乃是襲取物質文明的，使我們驟然聽之，似乎有幾分真實可信，然而詳細考察起來，卻是似是而非，不過為一般崇拜精神文明者的一道新護身符……這個論調就是：西洋以工立國，中國以農立國。”^[14]

章士釗的農國論本質上是道德復古主義。他認為，自從西風東漸，國人盡舍農家醇厚之風，轉而追求工業國的物質文明，以致“人心日益險，道德日益喪，變亂相尋，爭奪無已”，終使國家“趨于淪亡”；只有恢復傳統道德，“使人棄虛華而重樸實，除巧偽而崇德信，卒至人人不爭，各安其業，人格道德，自臻完善，庶我國農業之文明，可以再睹”。^[15]因而他主張“克己復禮”、“重倫常”、“尊名分”、“嚴器數”、“知足”、“節欲” 、“不爭”，認為實現農業文明的關鍵是恢復傳統道德。道德完善，“農業之文明，可以再睹”；“禮意不敝，群秩不亂，則農尚焉”。^[9]農國立，“帝國主義無從迫我”，^[6]才可“安國本”，“捍御外侮”。 ^[1]

從以上的敘述中可以看出章士釗農國論的基本觀點：第一，中國所以趨于淪亡，在于學習西方的工業化，追求物質文明；第二， 要避免亡國之禍，須返本還原，以農立國；第三，要實現以農立國，必須恢復以“禮”為核心的農業社會的傳統道德。恢復農業社會的傳統道德——實現以農立國——捍御外侮，這就是章士釗所設計的使中國擺脫淪亡命運的道路。

章士釗不懂得西方社會問題與資本主義制度的關系而歸咎于工業文明，不懂得工業文明與農業文明代表兩個不同時代，而把二者看成是治國理念不同，看成是人類歷史中非此即彼的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因而主張農業立國也就不足為怪了。他立足于宗法社會，以農業文明的目光審視近代工業文明，對中國社會前途惴惴不安，對幾千年的宗法社會秩序和人倫道德仰慕不已，眷戀難舍，視之為無與倫比的最美好的、高尚的理想境界，表現了五四時期文化保守主義、復古主義的共有心理和思維定式。

參考文獻：

［1］章士釗.農國辨［J］.新聞報，1923-11-03.

［2］章士釗.何故農村立國［J］.甲寅，1卷37號.

［3］章士釗.通訊［J］.甲寅，1卷27號.

［4］章士釗.農治翼［J］.甲寅，1卷5號.

［5］章士釗.吳敬恒——梁啟超——陳獨秀［J］.甲寅，1卷30號.

［6］章士釗.通訊［J］.甲寅，1卷2號.

［7］章士釗.農國辨［J］.甲寅，1卷26號.

［8］章士釗.共棄論［J］.甲寅，1卷31號.

［9］章士釗.對作［J］.甲寅，1卷36號.

［10］章士釗.孤桐雜記［J］.甲寅，1卷42號.

［11］章士釗.評新文化運動［J］.甲寅，1卷14號.

［12］章士釗.原化［J］.甲寅，1卷12號.

［13］章士釗.通訊［J］.甲寅，1卷39號.

［14］王星拱.農業與工業［J］.現代評論，二周年紀念增刊，1926.

［15］潤章.何謂“偽工業國之文明”［J］.現代評論，1卷6期.

責任編輯：吳 彤

Zhang Shizhao’s “Theory of Agricultural Civil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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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Yan-q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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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ool of Marxism， Jilin University， Changchun，Jilin， 130021，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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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In the debate on culture during the period of the May 4th Movement， Zhang Shizhao put forward “theory of agricultural civilization”， which argues that industrial civilization had already made the western countries get into desperate situation， and China also suffered from industrialization. In his opinion， in order to avoid being conquered， China should abandon material civilization and industrialization and resume agricultural spirit and traditional morality. “Theory of agricultural civilization” was another form of cultural conservatism.

Key words:industry country; agriculture country; theory of agricultural civili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