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揮圈里有一個說法,“鄭健也許不是知名度最高的指揮家,但絕對是最懂市場的。”說這話時,鄭健還是總政歌舞團的常任指揮,他帶領樂團除了完成規(guī)定演出外,挖空心思打拼國內(nèi)演出市場,為團里積累了幾十部交響樂、歌劇。2006年初,鄭健走馬上任武警文工團團長,至8月,團里2007年的演出也已經(jīng)突破120場。看來,此言不虛。
在一般人的意識中,“市場”似乎不是指揮家、尤其是軍旅指揮家感興趣的事情。鄭健聽此笑得挺自然:“在戰(zhàn)爭中學習戰(zhàn)爭,這話是毛主席說的,我們也一樣,在舞臺上去磨練樂團才能出來好音樂。”臺下的鄭健親和隨意,很像他指揮棒下流淌的音樂,有一種從容不迫的張力和激情。談起37年藝術之旅,鄭健停頓了幾秒:“聊點早些時候的事情吧,這樣更真實些。”
意外,造就了“大指揮”
看著鄭健在指揮臺上蓬勃的靈感,人們似乎很難相信,當年他拿起指揮棒純屬無奈之舉。
鄭健父母都是從事技術工作的,而他卻偏偏愛上了音樂,從小學習小提琴。1970年,13歲的鄭健考入杭州歌舞團,小小年紀的他很快擔任了獨奏演員及樂隊首席,隨即在1980年的浙江“全省專業(yè)劇團青年演員會演”中獲第一名。
命運就在鄭健迷醉于小提琴演奏之際開了個玩笑。一次下鄉(xiāng)參加勞動,不小心左手小手指被鐮刀割破。還未等完全恢復,鄭健又開始拉琴,結(jié)果得了腱鞘炎。這個名詞對于一般的人很難理解其真正的意義,但是對拉琴的人來說,這就意味著藝術生命的結(jié)束。“小提琴是不能再拉了,怎么辦?難道從此就要遠離小提琴、遠離音樂了嗎?”鄭健陷入迷茫。回憶起那份復雜的心情,鄭健記憶猶新:“那一刻我斷定自己永遠離不開音樂。指揮藝術的魅力猶如天邊的一絲曙光,從那一天起散發(fā)出不可抗拒的魅力和誘惑……”
1984年,鄭健以較強的綜合素質(zhì)和主課第一的成績考入中央音樂學院指揮系。畢業(yè)后,受聘于中國輕音樂團。兩年間,曾指揮中央歌劇院演出大型獨幕歌劇《雷雨》,并先后與北京、上海、浙江等地樂團合作。1990年,鄭健正式調(diào)入總政歌舞團,相繼在《燈塔頌》《軍魂》《國魂》《祖國在我心中》等多臺大型歌舞晚會上擔任合唱及樂隊指揮。1994年,鄭健擔任總政常任指揮,成為軍旅指揮代表人物。2002年,他還榮獲朝鮮“第20屆四月之春友誼藝術節(jié)”(個人)指揮金獎。鄭健的名字也越來越“響”了,而他感覺最深的并不是自豪和優(yōu)越感,卻是無形的壓力。他總在不斷地尋求能夠超越自己的那個“點”。
“在當小提琴手時,我離指揮臺只幾步之遙,但當我真正站在指揮臺上時,我才明白什么叫‘隔行如隔山’。”
“明”師,調(diào)教出“踏實人”
1982年,鄭健考取中央音樂學院之前,跟隨楊鴻年學和聲。兩人一對一、隔天上課,但是鄭健還不滿足,楊鴻年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尾巴”,楊鴻年也很喜歡這個用功的學生,希望鄭健學合唱指揮,但是鄭健還是擺脫不了嚴重的“交響樂情結(jié)”。一次,鄭健隨楊鴻年去上海合唱團輔導,還抽空跑到上海交響樂團看陳燮陽排練。楊鴻年沒有不高興,他尊重鄭健并支持他的選擇,這份包容至今感動著他。
隨后,鄭健隨李華德、鄭小瑛、徐新學習指揮,一樣纏住每個老師,與同學中的邵恩、水藍、呂嘉、胡詠言一起成了這些老師家的常客。一次鄭小瑛帶著他和呂嘉去天津演出,演出完在天津一家老字號花了200多塊錢讓倆小伙子打牙祭,這頓美餐鄭健很難忘,滋味好倒還在其次,是老師對學生的那份愛時時激勵著他。不過鄭健也有躲著老師的時候,因為回課時心里沒底,鄭健在宿舍里磨蹭著不去教室,班主任王梅貞敲門大叫:“鄭健在嗎?”“不在!”鄭健大聲答。“你就是,快出來!”一老一小,其樂無窮,令人難忘。
“一個人的成長需要一定階段一定的人來幫助才能取得,我深深感謝教我學指揮的老師們”,鄭健說。正是老師的無私、善良、寬容教給了鄭健踏實為人,包容善待別人,這種品質(zhì)對指揮家而言非常珍貴。許多人評價說從未當過院團長的鄭健在武警文工團能調(diào)動起全團隊員的積極性,揚其所長,集全團之智慧。應該說,鄭健遇到的一批“明”師的言傳身教功不可沒。
鉆研,打造出“創(chuàng)意家”
在頻繁的指揮實踐中,鄭健漸漸領悟到交響樂和合唱這兩種藝術形式完美結(jié)合而產(chǎn)生的巨大魅力。這兩種舶來藝術,束之“象牙塔”而孤芳自賞,必然使藝術生命萎謝。而關注社會,善于抓住觀眾,在此基礎上的進一步普及與提高,才是高雅藝術的突圍之術。尤其是在演出日益受市場機制制約的條件下,應時、適地、悅?cè)说难莩霾邉澅夭豢缮佟?/p>
鄭健與音樂同仁共同商討研究,奔走籌措,相繼推出了“中外名曲音樂會”、“中外電影金曲音樂會”、“世界名曲音樂會”以及海頓、莫扎特、貝多芬、舒伯特等名家的專場交響音樂會。還策劃指揮了以《黃河大合唱》為主要曲目的“盧溝曉月”音樂會、大型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交響合唱音樂會、大型史詩音畫《十送紅軍》等大型專題交響合唱音樂會,好評如潮,鄭健由此獲得“交響樂創(chuàng)意家”的美名。
“在經(jīng)典音樂中加進現(xiàn)代的理念,就會煥發(fā)出新的生命力。一個時代需要追求一種精神,音樂要反映當代人的感受、體現(xiàn)時代精神,這是社會賦予我們的責任。”在舞臺呈現(xiàn)出的豐富視聽享受和精神洗禮之外,是鄭健對音樂獨特和執(zhí)著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