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瓜得瓜

三月初下種，中旬露苗，五月初漫藤，六月初開花，六月底結果，到了八月下旬至九月上旬，西瓜基本上就成熟了。

瓜棚里的張二夫婦是七月初搭起瓜棚住進來的，為了守望棚外那一大片綠油油圓滾滾的希望，張二夫婦白天勞作，夜間輪流看守。后來張二從弟弟那兒牽來一條黑狗才省去了許多事。到了夜里，倦了，兩人大可高枕無憂地睡覺。一有犬吠聲，才摸出壓在枕頭下的瓜刀，鉆出棚子，兩束雪亮的手電光在瓜地里橫豎掃射，看有沒有人偷瓜。好在一切平安。眼看瓜地里的瓜豐收在望，張二夫婦好不愜意，做夢也在笑。

沒想到，張二夫婦昨夜做了同一個惡夢，死了一年多的瘸舅從緊閉的棚子門外飄進來，站在床前舉刀砍張二的婆娘，張二嚇得失魂落魄，抱頭鼠躥，腳踩虛腸子似地從山澗跌下山谷……張二夫婦嚇得渾身是汗。

張二夫婦種的瓜地，本是瘸舅的一塊采荒地。瘸舅幾次向張二夫婦吐露心跡，說這塊地是沙土，栽種西瓜好。這兩年靠種西瓜瘸舅賺了不少錢，由于心臟越來越不好，他知道一旦自己作古，這塊地就歸張二夫婦了。張二夫婦有了指望。誰知后來瘸舅的身體竟一天比一天好，心臟病也不犯了，看來這塊地三五年是別想到手了。張二夫婦心生邪意，就有了瓜地半夜出鬼的怪現象。瘸舅哪禁得住這樣的刺激，不到一個月，心臟病發作死了。瘸舅光棍一人，張二是他惟一的親人，這瓜地自然由張二繼承下來了……

這一夜，張二夫婦飯吃得晚，打情罵俏了一會兒，之后，夫妻二人又興致勃勃大談一陣瓜事。這時，張二看見遠處過來幾個買瓜人，邊挑瓜邊問：“甜不甜喲?”“不甜不要錢，我開一個瓜給你們嘗嘗……”說著摸出刀，在身邊一摸，摸到一圓滾滾有些軟的瓜說：“就開這小瓜吧!”于是，手起刀落，隨即響起一陣慘叫聲。張二驚醒過來，睜眼一看，“哇”地一聲嚎啕大哭。張二看見老婆的腦袋開了花，流出來的腦花被血染紅，就像成熟的瓜瓤一樣瀉了半個枕頭。原來張二在夢中摸到圓圓的瓜是妻子的頭。張二萬沒想到他會殺死老婆，瘋子一般大嚷：“我殺人了，我殺人了!”腳下一滑，人跌進了深谷……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