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和女人是一對網(wǎng)友,那天,兩個人說好要見面了。程序是先去酒吧坐坐,如果情不自禁,到賓館開個房間也未嘗不可。應(yīng)該說明的是,為了這一天,兩個人做了很長時間的鋪墊。也就是說,從淺層次的聊天,發(fā)展到見面甚至開房間,已是經(jīng)過了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式的過程。
現(xiàn)在好了,他們終于走到了一起,從網(wǎng)絡(luò)走進了生活。
按照約定的時間,男人準時站在他們要去的酒吧門口。
女人來了。兩個人一起走進去。男人選擇了二樓的一個包間。選擇這么一個地方,又避開了酒吧一樓的大廳,這就難免有一點曖昧的氣息了。女人猶豫了一下,男人就暗暗地笑了。男人覺得,女人這么表示一下是對的,女人嘛,有時的確需要這樣,哪怕僅僅是一個姿態(tài)。
接下來,兩人進了包間。男人順手就把門關(guān)死了。這時候,女人拿出手機,隨便撥了個號碼。大概是屋里過于封閉,信號不太好,女人就去門外打了。打了一分鐘,女人回來了。女人并沒有把門關(guān)死,而是虛掩著。這個動作讓男人很生氣。男人覺得女人把自己小看了。男人心里說,媽的,把老子當啥人了?男人一生氣,就索性過去把門打開了。當然,為了使女人不至于太難堪,男人進而解釋說,屋里空氣不好,透透氣。女人莞爾一笑,點點頭,說是的,這個屋子比較小,空氣流通不好。
然后,兩個人各點了一杯咖啡,又要了一個果盤。說了一會兒話,男人覺得自己應(yīng)該表示一下,比如做一個親熱的動作。男人認為,如果不表示一下,就使女人太難堪了,那就顯得自己太沒素質(zhì)了。男人不想讓自己表現(xiàn)得太沒風(fēng)度,就把手伸過去,把手掌輕輕地壓著女人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
男人這個動作讓女人很為難。女人覺得如果男人再粗暴一點,那么自己就可以忸怩一下,把手順勢送給他,因為那樣起碼能說明男人對自己是有渴望的,哪怕這種渴望只在此刻。
然而男人并沒有這樣。男人只是象征性地把手蓋在上面。女人想,這無非是希望咱主動一點。這么想著,女人就覺得男人未免太虛偽了。于是女人生氣地把手抽了回去。
男人沒想到女人竟然這么不知趣。男人想,高傲個屁啊。男人覺得這個女人虛偽得有點過了。
男人就把手重新放回到自己的腿上。
見男人把手抽了回去,女人想,如果這時男人能主動一點,哪怕是粗魯一點,甚至像電影《紅高梁》里“我爺爺”所表現(xiàn)出的那副強悍的派頭,即便他不愛咱,也至少說明這個男人還算是一個男人,那么,自己也認了。
男人想,如果這個女人能笑著向他解釋她需要慢慢地預(yù)熱,那我會進一步向她表示自己是真的愛她,并且愿意等她。
可是,女人沒說話。
男人也沒表現(xiàn)出“我爺爺”的剛猛。
兩個人失望地傻坐了一會兒,男人開口了。男人說,請喝咖啡。
女人彬彬有禮地點頭。女人說,好的。
女人抿了一小口咖啡,然后看了看表。女人說,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女人說完,便把服務(wù)生叫了過來吩咐埋單。
男人怔怔地看著女人,大概是沒想到女人這么快就要溜。
女人付完賬,看了男人一眼。女人說,你先喝著,我得走了。卻并沒急著走,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等什么呢?
女人當然不是在等男人把埋單的錢還給自己。女人想,如果這時男人一個箭步上來,把自己摟在懷里,然后就不由分說地?zé)嵛侵约?,那么自己一定會嬌羞地貌似生氣地倒在男人懷里?/p>
可惜男人卻茫然地坐在那里沒動。男人想,這個娘們真行,臨走還打算讓我求她留下,似乎那樣就表明她比我牛,就表明她勝利了。男人想,只有傻子才上這個當呢。
女人在男人失望的眼神里,邁著小步,失望地走了。
男人點了一支煙,抽了兩口,然后便看見酒吧的一角坐著一個涂著血紅唇膏的小姐。男人向她使了個眼色,小姐便心領(lǐng)神會地走了過來。男人沒說話,很自然地便把小姐摟進懷里。
男人想,還是這樣的好,自然又輕松。
■責(zé)編:楊海林
■圖片:傅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