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方子平離婚后的生活就像倒在地上的豆子，滾到哪兒就是哪兒了。喝茶、打牌、下棋，哥們一個電話，隨叫隨到。

但是哥們畢竟是哥們，男人沒有女人是不成的。平時那些跟他開葷玩笑的老姐，這會兒突然都正經(jīng)起來了，兩腿夾得連個虱子都鉆不進去，這讓方子平著實有些苦惱。

就在這時候，有件事找到了方子平。

那天打麻將，手機響了。方子平一如過去，一邊摸著牌一邊哼哈著聽電話。但是，只說了幾句話，方子平就走出去了，足足有十分鐘。回來時方子平的臉上有些異樣……

電話是朋友打來的。朋友的太太有一個表姐，二十七八歲，結(jié)婚五六年了，家里的條件好得沒法說，可總感覺丈夫在那方面不對勁，私下里說性生活沒享受過一次高潮，希望有人幫助她解決這個遺憾，以后就死心塌地地和丈夫過日子。當(dāng)然這個女人也有條件，就是以后不許糾纏她。

所以，我馬上想到了你。朋友這么說。

方子平大吃一驚。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盡管方子平想女人想瘋了，也知道朋友不會騙他，但還是不敢答應(yīng)。

過了幾天，朋友打電話催促他，說你是不是不行啊。方子平急了，說，我要不把她收拾得哭爹喊娘，我就不是方子平！

七天之后，方子平與那個女人見面了。他們就像出席會議一樣，來到事先定好的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旅館，開始了他們?nèi)松谝淮巍⒁沧⒍ㄊ俏ㄒ灰淮蔚募s會。

兩人各要了一杯卡布奇諾，開始了漫無目的的交談。目光偶爾傳遞一下特有的曖昧。傍晚的陽光穿過樹葉，像花朵一樣開在了這個還算漂亮的女人的臉上……

十點鐘，兩人回到預(yù)訂的房間。方子平像餓漢得到面包一樣，施展所有的手段，把一切完成得細(xì)致、到家、絲絲入扣。

就在他情緒即將達到高峰時，突然，身下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嚎叫起來，爸！ 然后就如同發(fā)動機一樣顫抖起來。方子平睜開眼，只見淚水和汗水已將女人的頭發(fā)裹成一綹綹。完事后，女人貓在他懷里，喊著“爸”，哭了起來。

第二天起床時，女人已經(jīng)走了，屋子收拾得干干凈凈，沒有留下一點痕跡，讓方子平懷疑昨晚的事不是真的。

方子平又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回到?jīng)]有女人的生活中。只是他總想那個女人。但他知道，想也沒用。他不知道她的姓名和電話，更不知道她的工作單位。再說事先已說好不許糾纏的。唉，人生有許多事情，機會其實只有一次啊。

但是方子平還是忍不住，半年后，借口出差去了一趟那個城市。

方子平找到那個旅館的咖啡廳，找到當(dāng)初的那個座位。傍晚到了，冬季已經(jīng)沒有了陽光。落光了葉子的樹枝上裹著厚厚的雪。方子平想，雪化了，明年樹葉還會長出來，而和自己做過愛的女人恐怕再也見不到了。

從咖啡館出來，方子平準(zhǔn)備按原路回旅館。就在這時，他愣住了。他看見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從前面不遠(yuǎn)處的一個小賣部里走出來，背著雙肩包，手里拿著冰淇淋。外面有一個壯碩的男子，半騎在摩托車上。女人悄悄走到男人身后，順勢抓起一把雪，放在男人的脖領(lǐng)里。男人突然被冰了一下，大叫著，把咯咯笑著的女人攬在了懷里。

方子平有些惱怒，撥通了朋友的電話。沒等自己開口，朋友急了，方子平，我們事先不是說好了嘛，不許糾纏，可你們……到底怎么回事？朋友的話讓方子平一頭霧水，自己還沒發(fā)難，人家倒是先責(zé)問起自己來了。

朋友說，那個女人從那座城市回來后，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死活鬧著要離婚，財產(chǎn)、房產(chǎn)、股票、車子，還有那個把她寵上天的老公，都不要了，你到底跟她說什么了？

聽了朋友的話，方子平心理咯噔一下，后面朋友再說什么他也不想聽了，匆匆掛斷了手機。

雪越下越大，方子平看見那輛摩托車載著女人，漸漸消失在雪野之中……

■責(zé)編：嚴(yán)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