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一早從家里出來的時候,不知道今天是他壽終正寢的日子,要是知道的話,打他一棍也不會出來的——就是天大的事,也沒有保自己的命重要啊!
李四的老婆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今早要死。李四出門的時候,還摸了一下她的屁股,說我今天就要去考試了,等拿到駕照,我們就可以買一輛出租車,我開,你跟我學,過一陣你也去考個駕照。以后,你白天開,我夜里開,一直把我們的生活開到幸福里去!老婆可不想聽他耍油嘴,昨天晚上被他折騰得夠嗆,還想貪個早覺呢。
我也不知道李四今天早上要死。要是知道的話,今天一大早我就會在李四家門口堵著他,騙他說今天的駕照考試取消了,因為駕校的電子樁壞了,考不起來。我最恨那個電子樁了,倒桿移庫怎么也練不好,總被教練罵是左右不分的大笨蛋。
不這么早出來的話,他就不會碰到那個家伙了。
不碰到那個家伙的話,李四就不會撂命了。
早晨4點30,我就打電話給李四,叫他到駕校門口等我。李四說,我正在老婆身上準備點火啟動,你的電話讓我熄火了。
話說李四從老婆身上下來后,胡亂地洗了把臉,草草地往胃里塞了點東西,踩著他的那輛破自行車就出門了。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了,李四是個好忘事的人。
這不,剛出門不遠,他想起小靈通沒帶,回轉車頭回家去取了。到家門口的時候,無意中朝那家滿意小吃店一瞧,見到老板娘正翹著肥碩的屁股給店里唯一的客人裝辣湯。客人是一個衣冠不整的中年人,正鼓著嘴吃燒餅,好像多年沒吃飯一樣。李四不禁笑了笑,自顧自地走了。
李四回來時,又朝滿意小吃部看了一眼,見那個人還在吃,又笑了笑。而那人朝他疑惑地望了望。
李四走了一會,又要回頭了。因為他的鑰匙忘了帶了。到了小吃店門口,李四禁不住又往吃飯的那個人望了望。那人有些驚恐,胡亂地拽起桌子上的劣質餐巾紙擦了擦嘴。李四又盯著老板娘的屁股看了看,老板娘腰間一大片白白的肥肉,花兒一樣印在他的腦子里了。李四笑了笑,就回家去了。
這是李四最后一次路過小吃店,也是最后一次看到老板娘肥碩的屁股。
后來我就和李四失去聯系了。我打他的電話,沒有人接聽。我們幾個一起學車的駕友,開著李四的玩笑,把電子樁和路考都結束了,也沒見李四過來。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可是又沒有人能摸到他的家。
第二天看報紙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李四被一個外地殺人流躥犯給殺了!
原因很簡單,那個流躥犯在老家殺了自己偷人的妻子后,已經流躥了20天。極度的身心疲憊使他精神到了崩潰的邊緣。昨日在小吃店吃飯時,見李四來回從門口看他幾次,正是他精神崩潰的導火索。他起身尾隨李四,見李四進了家門后在門外等待,等李四拿著鑰匙從家里出來后,一步躥上前,掏出利刃一刀結果了李四的性命。然后,流躥犯自己也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手里捏著報紙,我的眼睛忽然模糊起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能看什么。
唯一能讓李四放心的是,他上五年級的女兒的學費不用他操心了。在殯儀館為李四送行的時候,我們幾個駕友商量,把他女兒上學期間的學費給包下來了。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