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讀報時看到一篇短文《怎樣知道男人是否愛你》。判斷標準若干:他是否密切關注你的衣著發飾,他是否愿意為你下廚,他是否記得初識定情等一些重要的紀念日,他是否凝神注視過睡夢中的你……對照自己和愛人之間的狀態,我忽然覺得這些依據每一條都是那么猙獰,因為答案匯總的結論讓我難堪:愛人幾乎就是不愛我的——我每天穿什么他從來都不留意,即使買了新衣在他面前扭來扭去,他也是邊看電視邊敷衍了事一個字:“好。”他從不愿意下廚,我不在家的時候就去吃館子,不想吃館子就煮方便面。紀念日他倒是記得,也不過發條短信:老婆,反正你管錢,想買什么就買吧。至于他是否注視過睡夢中的我,哼哼,每天我都是在他狂轟濫炸的呼嚕聲中睡著的。
唉,想想還真是沮喪。看看人家鄰居那對小夫妻,出門總是吻別,我的這位呢?總是兩個字:“走了。”同事接老公電話,互稱“親愛的”不離口,我給他打電話,他還是兩個字:“啥事?”——當然,我們也有過甜蜜溫柔的時刻,他也曾經給我買過玫瑰,后來嫌不實惠,說不如買雞腿。現在說為了讓我減肥,連雞腿也省了。他也曾在清晨醒來的時候和我抵額而笑,后來每天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表,接著大叫著“遲到”一躍而起逃之夭夭,現在呢,則經常是睡著大懶覺,怎么叫也叫不醒。
是親人了。我知道。無數夫妻和我們的情形一樣,是親人。這種愛,也是親愛——親人之間的愛。
那么,還是愛情嗎?
是的,還是愛情。我想——如果愛情的表征不是那么狹隘的話,這些粗糙的細節,當然也都是愛情。
忽然想起著名作家李準曾經生動地描述過豫菜中一道湯的制作:河南人招待客人最后上來的一碗湯,叫高湯。就像是一碗白開水端上來了,人們以為是涮勺子的水。但是,嘗上一口,很不得了,鮮美極了!問大師傅湯是怎么做的,大師傅說,這個湯用的是兩只三斤重的老母雞,文火煮了一夜,把肉撈出來,再把油撇干凈,然后再用生雞脯,雜碎,往湯里撒一點,再把雞脯撈出來。這個湯,看起來像清水一樣,很淡。可喝起來,味道濃極了。
這道湯的名字,叫“濃后淡”。
有多少看似平常的夫妻,都熬出了這道高湯?一日三餐,柴米油鹽,拖把掃帚,水電煤氣……瑣瑣碎碎,樁樁件件,都是高湯里的那兩只老母雞。文火煮了一年又一年,才成就了這道“濃后淡”。因此,在它貌似清水的家常面目里,才有著清水不能比擬的絕妙韻致。這種韻致,只有磨纏多年的夫妻才能懂得,才能擁有。
濃,是好的。
濃后淡,更是好的。因這淡,是濃的結晶。是大濃,真濃,深濃,至濃。
我相信,隨著年齡的增長,大多數吃飯的人——如我——終會懂得:這濃后淡的高湯,這高湯的濃后淡,才是長益脾胃的最佳美味。
文/喬葉杜輝明摘自《中國青年報》
套在心上的戒指
婚后第三年,那些生活瑣事日益積累起來,讓他們的愛情出現了裂縫。從爭吵到冷戰,然后分開,很短的一個過程,愛情便被切成互不相干的兩片。出了街道辦事處的門口;彼此不肯多看對方一眼便分道揚鑣,仿佛互不相識。
后來,她想起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是他送的。她開始往下取它,卻怎么也取不下來。最后,香皂水幫了她的忙,手指卻腫了。套過戒指的地方,有一圈淺淺的勒痕。
早晨洗臉時,她習慣性地蹺了一下手指,蹺起之后才想起戒指已被自己取下了。以前,洗臉時戒指把臉劃傷過,這讓她養成了蹺手指的習慣。她笑了一下,然后腦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些支離破碎的細節,綿綿軟軟的,讓她心里很難受。
一次,她跟朋友在電話里說:“怎么會這樣呢?我明明把戒指摘棹了……”朋友笑笑說:“戴在指上的戒指你可以摘掉,可還有一枚是戴在你心里的,你永遠也摘不掉。”
一段日子的空落,終于讓她懂了,與其賭氣讓愛情離去,不如用一個婉轉的方式讓愛情回來。所以,她又把戒指套回了手指上。她想,倘若再遇見他,蹺手指給他看,或許是最好的暗示。
那天,他回來了,借口說要拿東西,一眼便看見了戴在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會心一笑。然后暖暖地擁抱在一起……
她是如此感謝當時他留下借口,讓愛回家。所以,當你摘不掉套在心上的戒指時,請一定給愛留個回家的借口。
阿紫摘自《東方煙草報》
吻開上帝的眼睛
傍晚時分,沙波瓦洛夫與妻子到夏令營探望女兒后準備回家。長途汽車一個小時以后才能到來,于是他們來到河邊散步。
與天下所有平凡的家庭一樣,為了生計他們幾乎要付出全部的時間。對于終日勞碌的他們,實在難得有這次放松的機會。
微風輕吹,波光蕩漾,妻子依偎在丈夫胸前,兩人似乎回到了情侶時代,時間就在這滿滿的幸福中悄悄流逝。
一片烏云悄悄向這里逼近,天色越來越暗。河岸上休閑的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離開,沉醉在綿綿柔情中的他們卻沒有察覺。雨下了起來,天空雷聲隆隆,被雷聲驚嚇的妻子躲進丈夫懷中。雷雨中,丈夫一邊緊緊摟住妻子,一邊低下頭親吻安撫妻子。
意想不到的災難就在這個時候從天而降。沙波瓦洛夫低頭的瞬間,一道閃電伴著驚雷劃破天際擊向他的太陽穴,閃電的光芒照亮了陰暗的天空,妻子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切,但是在那短短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里,除了毫不猶豫地緊緊抱住丈夫親吻外,她沒有任何選擇可以幫助丈夫逃脫厄運。頓時,兩人幾乎同時被閃電擊中。那一刻,時間仿佛已經停止,天地仿佛變了顏色,他們深情相擁的畫面,定格在閃電、雷鳴、風雨之中。大滴大滴的鮮血順著妻子的嘴唇滑落,滑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一只只翻飛的蝴蝶。
岸邊避雨的人們看得驚心動魄,兩人嘴唇和脖子上刀刺般的傷痕告訴大家閃電的威力是多么令人恐懼。半個小時后,救護車把他們送到醫院。當時在場的人幾乎都認定至少沙波瓦洛夫性命難保。結果卻出人意料,經過搶救,兩人全都脫離了危險。醒來后,妻子得知丈夫獲救的消息非常平靜,微笑著對大家說:我在吻到丈夫的一剎那,就知道上帝已經睜開了眼睛,我們的孩子需要父親,我需要丈夫,他怎么忍心從我們身邊把他帶走呢?
即便是權威醫學專家也不得不承認被雷電擊中頭部的沙波瓦洛夫能活下來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跡,唯一的解釋是那一吻使妻子平分了他身上雷電的威力。
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無法預知的災難對每個人來說也許是逃無可逃,然而不論災難有多么巨大,兩人一起承擔,災難便會被消解一半。
有了至愛,才會有奇跡。為至愛的入分擔不可承受的災難時,連上帝都會睜開眼睛。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發生在俄羅斯北部的一個小鎮,時間是2007年8月5日。
文/張世普
-泓秋水摘自《中國青年》
希望為愛揚帆
一則新聞故事感動了我:妻子默默照顧了十九年的植物人丈夫蘇醒了過來。這則新聞的第一個小標題是:“妻子精心照顧,每天陪他說話。”十九年,每天對著一個沉睡不醒的人說話,這是靠什么來支撐的呢?答案在第二個小標題:“我從未放棄過希望。”是的,是希望。他的妻子說:“他的蘇醒不是奇跡,而是一項長期艱苦的工作,但我從未放棄過希望。”我認為這是一場愛的戰爭,那個植物人散發出的信息是絕望,是沒有盡頭的沉寂,而從他的妻子內心深處涌現的是希望,它們展開了一場漫長的爭斗。絕望是頑固的反抗,希望是頑強的進攻,而結局我們看到了,他蘇醒了過來,她贏了。而第三個小標題不得不使我們對這位平凡而又偉大的女性肅然起敬:“她從未尋求過別人的幫助。”十九年,一個人的苦斗,這需要多深的愛,多么綿長柔韌的毅力呢,又該是怎樣的辛勞呢?
而正發生在眼皮底下的一件事,則讓我感到驚心和揪心。我家三樓住著一對老夫妻,這一輩子吧,也還算恩愛。但不幸的是,女的在幾年前得了老年癡呆癥,時不時地就走失掉,她還有一些莫名的怪異的行為。男的不堪其走失的煩惱,居然用一根自制的鞭子抽打她,他期望疼痛能讓她記住走出家門是一件不對的事,而當發現不起作用時,他就用一根繩子拴住了她。抱怨、謾罵、毆打從此成了家常便飯,多年的夫妻情,蕩然無存,有的只是厭惡與嫌棄。幾乎所有的鄰居都去勸過,但都被轟了出來。有人報過警,但警察對此也沒什么辦法。
面對愛人的不幸,有的人以愛為船,以希望為帆,以耐心為槳,苦苦地劃向奇跡的彼岸;而有的則崩潰掉,任由愛人在不幸的濁浪中沉浮。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與選擇,讓我們看到人性最為美麗的一面,也讓我們窺見到人性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洞。其實,奇跡是否產生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們對自己的愛人是否有那一份深切的關愛與責任感,如果沒有,人世就是一個讓我們感到傷心和失望的地方,而我們所追求的幸福,也只不過是一件不能抵擋風雨、華而不實的單薄衣裳而已。
摘自《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