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威猛,她柔弱善良。她平時甚至不敢踩死一只小蟲子,在他的呵護下過著普通人的幸福生活。她想,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求大富大貴,多好。他想,她這樣一個小女人是需要人來如此關愛、如此呵護的,就這樣呵護她一輩子,真好。
生活總像寫得凄美動人催人淚下的故事般一波三折,不幸降臨了這個家庭:他檢查出得了癌癥。他一屁股歪坐在椅子上,想:這個家沒了自己該如何過下去?她哭得悲悲切切,想:這可怎么辦,這可如何是好呢?哭過之后,她正視著他,一把拉起他,說:別怕,有我呢。她的眼神堅定,讓他不由得跟著堅定起來。
住院,吃藥,定期化療,成了他們生活的全部內容。炎炎夏日里,醫生斷言,他的生命不會超過半年,藥物對他已經不再有多大的作用。她暗自垂淚,他沉默無語。她四處尋醫問藥,終于一個老中醫告訴她一個方子,吃蟾蜍炒雞蛋可以延續他的生命。她馬上給農村的二姨打了電話,很快二姨就帶來了一袋子蟾蜍。在廚房里,她打開袋子,蟾蜍七七八八地爬了一地,滿身的疙瘩,嚇得她連連后退。她走上前去,伸出手一抓,像觸了電似的,一下子縮了回來。她把眼一閉,心一橫,抓住了一只蟾蜍,親手殺了,自己也吐得烏七八糟。從此,他吃起了蟾蜍炒雞蛋,半年過后,不僅沒有失去生命,而且病情有了些起色。于是,他繼續一餐接一餐地吃蟾蜍炒雞蛋,每次吃時都會惡心得發慌。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去問老中醫,還有沒有另外一種吃法,這樣吃太受罪了,他實在吃不下去了。老中醫告訴她,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把蟾蜍剝皮,然后把皮焙干,再研成粉末,把它放在膠囊里吃,就不會難吃了,只是自己在家里做膠囊就太不容易了。
笑容瞬間爬上了她的臉,只要有辦法就好,她馬上認真操作起來。他一天要服用6只膠囊,就要用3張蟾蜍的皮,焙干、研面再裝膠囊,她就這樣干得一絲不茍。看著他用溫水輕快地服下,她欣慰極了。
冬天到了,蟾蜍越來越難找到,她愁壞了。她多方詢問,好不容易有人告訴她,冬天蟾蜍一般都會藏在水下的淤泥里。她馬上自制了一只一頭帶尖的鐵棍,拿著錘子興沖沖地向城外的小江邊跑去。她跪在冰上,用錘子將堅冰砸出一個又一個洞,然后用鐵棍在水底的泥里戳來戳去。一個冰洞下沒有,就再換一個。捕到了第一只冬眠的蟾蜍后,她興奮地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然后,她又繼續找下去,手凍得通紅,衣服濕淋淋的,水珠滾了一臉,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汗。最后,她握著蟾蜍往家走,心里充滿了希冀,她覺得,自己手里握的根本就不是滿身疙瘩丑陋不堪的蟾蜍,分明是丈夫活下去的希望,是她的珍寶。她身后是江面上一個挨一個大小不一的承載著愛與生命的冰洞。
她用她的執著與勇氣,從病魔那里硬生生地把丈夫一點點拉回到了自己身邊。我們感慨著這個女人的執著與勇氣時,是不是會想一個問題,那就是,是什么力量讓一個連一只小蟲都不敢踩死的柔弱女子,肯日復一日宰殺一只又一只的蟾蜍?是什么力量讓弱小的她跪在冰上,手舉鐵錘,砸開一塊又一塊堅冰?
對,這是愛的力量。
愛催生勇氣,愛催生力量,愛可以讓你頂天立地。有愛,無所不能。
文/趙文靜 阿紫摘自《東方煙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