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筆寫到伍立楊先生,心里真是一時堵堵的,好像很多話想爭先恐后地說出來,還是先從昨天說起吧。
有一本書,我找了兩年多了,最早遇到這本書是在安徽省圖書館,那段日子因為讀書要交論文,很多書籍單位圖書室沒有,于是辦了一張省圖的卡,常常在那破舊而冷清的大廳彎腰尋覓著書卡。論文完成之后,也常常到樓下的借閱室看看,借閱室是把書像書店一樣碼在玻璃櫥窗里,要哪一本,得央工作人員給你拿出來,很是麻煩,那種常常在電視劇、電影里看到,可以在無數書架上翻閱的圖書館,真遺憾,我一次都沒去過。
伍立楊先生的文章,有篇《梵唄聲聲》是曾經在上個世紀90年代的《藝術世界》上讀到過的,那時的《藝術世界》還是很注重文學藝術的,不像現在,是純圖文形式,關注先鋒藝術居多。而近年來,曾經輝煌的很多文學期刊,在我看來,也都沒落得很,不讀也罷。家里存的那堆《藝術世界》就成了寶藏,一有時間,左讀右讀,讀來甚是喜歡的文章,更是抄下來,恨不能是自己寫出的一樣。這篇《梵唄聲聲》就是抄過的一篇。另外還有篇關于北京某寺壁畫的文章,也是抄過的。
從這些文字中認識的伍立楊先生,應該是一老者,心境懷古而淡然,文字也是極為洗練的,古文造詣,是我輩只能仰望的了。
于是,在借閱室里看到這本《水月鏡花》,怎么都是要借來看看的?!端络R花》是作家出版社1997年出的九州方陣叢書里的一本。誰知,這本書,幾乎為我打開另外一扇門,開始讀的時候,我會知道往后的歲月我會苦苦地覓它嗎?
《鏡花水月》是本隨筆,作者涉獵很廣,人物、音樂、歷史、書法、寫作、世事等等等等,讀伍立楊先生的作品,是要找個靜夜,靜心讀的,或者,讀他的文字也會讓心靜下來的。后來讀到另外一本《禪思集》,我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是先生本來就將文字參透,靜心描寫,文字才會這樣感染人。
還沒有想到的是,伍立楊居然是個蠻年輕的文人,出生于1964年,就能寫出那么好的文字,可知,這寫字也是要有天分的。
《鏡花水月》這本書,我甚至續借了一次,但借閱室的書,最多只可以續借一次,心里很想留下,但是好的書,我也更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去讀到它,我不舍得還了。
之后,我就在書店里到處尋覓這本書的蹤影,但卻從未見到過,很是遺憾。
在尋覓的過程中,伍先生也是沒停筆的,伍立楊先生對民國史頗有研究,出了一本和民國史有關的小冊子,我是極不喜歡民國歷史的,卻也買了來看,只是因為是伍先生的文字。
去年至廣州出差,無事,逛至北京路,去的時候還早,只有新華書店開門了,上樓去轉,找到一本伍立楊的《霜風與酒紅》,甚是欣喜,只是這本《鏡花水月》始終不遇,在網上搜索也是買不到,很是遺憾。
兩月前,結識了我們這里“席殊書屋”的主人,常常有買不到的書便托他去尋,這本書也是在書單之內的。屢尋不到。他后來就推薦了《禪思集》給我,里面正有這篇《鏡花水月》,此時才懂伍立楊先生文章里那種讀過心靜的氣度何來。
教育學院附近各種特價小書店居多,可是這種書店常常賣的都是教輔書籍,而且老板也是把書當貨來賣,不大去的。昨晚天冷,見一小書店進去躲躲,店里沖門的地方就擺著許多名家書話,都是以前看到過的,只是又再翻翻。隨后在店里轉悠起來。
突然《鏡花水月》幾個字躍入我眼,不禁驚喜!這套九州方陣,這里倒還齊全,居然還有兩本《鏡花水月》!心里真是不禁又喜又瘋,而且是特價書,只5元一本,當時真是高興得想把兩本都買下。尋覓那么久,為什么這夜,才出現呢?
高興地拿了這本《鏡花水月》,又拿了以前也借過的洪燭的《夢游者的地圖》,還有本龐培的《低語》,龐培的名字以前好像看到過,只是沒讀過他的文章,翻了一下,覺得他是個非常細膩而敏感的人,文字也是那樣輕碎,而經得起慢慢細嚼。
這冷冷深秋夜,竟被這書暖得熱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