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彭程先生在他的一篇短文里所說的:“他必須像孕婦意識到肚腹中的嬰兒一樣,意識到他的責任。否則,炭火只會熄滅,而不會重燃。”這里他所說的“炭火”,并不完全是指葡籍作家薩拉瑪戈在灰燼下面隱藏著的炭火。薩拉瑪戈堅信:如果沒有人潑水,炭火會維持下去,終有一天會重新升起火焰。而彭程先生所指的是一個作家本身所具有的創造力,而這種創造力的前提來自于一個作家“孕婦”般的責任。試想,一個沒有責任感的作家,他寫出來的文字與一堆已經熄滅的炭火又有何異?
讓炭火重燃,讓古老的漢字重煥異彩。這一期推出的三位隨筆作家正是以各自熾燃的亮光從文學界走進《文學界》的。伍立楊先生以犀利的筆鋒剝開史實的層層外衣,以史為鑒,為國計民生尋找有效的出路,他的文字形同乍現于冷雨長空中的道道閃電,背后總是響著隱隱的雷聲;彭程先生就像是一位煉金術士,以其精準的表達、深層次的思考和挖掘直逼事物的內核,在繞過那些雜亂無序的礦石后,他找到的總是通向黃金之途的最短路線;蔣藍先生則以其詭異、斑斕、開闊的敘述實行著自己的藝術追求,他的作品,如同他喂養于自己心中的豹子(不是一只,而是一群),讓讀者在掩卷之余,仍能感覺到它們疾風般反撲過來的姿影。
當我們把三者的亮光放在一起時,構成的不只是一堆重燃的炭火,而是一片雨后的云霓。
——夢天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