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出身妓院的混混之俠

摘要：自古以來，忠、孝、仁、義、信就是衡量一個英雄的重要標尺，這種標尺在金庸的武俠小說中更顯得突出。所謂“英雄不問出身”，一個出身妓院的混混是否也有俠義呢，本文就來具體地談一談《鹿鼎記》中的揚州混混韋小寶的俠義。

關鍵詞：韋小寶 俠 義氣

老子是英雄兒子就一定也會是好漢嗎？未必，豈不聞《倚天屠龍記》中的武當派大俠宋遠橋之子宋青書就是一個殺害師叔、毒害師祖的忤逆之徒！老子是混蛋，兒子就一定也不會是英雄嗎？也許，但《射雕英雄傳》里忘祖賣國的大金國小王爺楊康之子楊過卻是一個名滿江湖，為國為民，受人敬仰的神雕大俠！

可見，一個人英不英雄，俠不俠義，無不無賴，壞不壞蛋，與其出身背景的聯系并不大，英雄不一定就出身高貴，壞蛋也不一定就出身低下。我們常說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貓；佛教也說人一念為善就是佛，人一念為惡就是魔。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出身低下，就盲目地否定他的所作所為，也不能因為他出身高貴就盲目地肯定他的所作所為，只要他品行端正、仗義行俠，我們又何必非要去探究他的出身呢，所謂英雄不問出身！那么，韋小寶這樣一個從小長于妓院，沒有絲毫武功，且貪婪好色，溜須拍馬的小混混是否就不可能是個俠呢？我覺得未必！

對于韋小寶這個人，評論界是有很大爭議的，一些專家學者覺得韋小寶這樣一個從小生長于妓院，目不識丁，沒有絲毫武功，且行事卑鄙無恥，溜須拍馬，貪婪好色，有著一大堆缺點的揚州小混混哪里配稱是個俠呢！先賢韓非子寫“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那么俠就應該是武功高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鋤強扶弱，一身正氣，為國為民這樣一個形象，比如郭靖、楊過、令狐沖、胡斐這些為國為民受人稱贊敬仰的俠之大者。說韋小寶是個俠，那豈不是對幾千年來中國老百姓心中的“俠”的形象的極大侮辱和諷刺嗎，那些把韋小寶斥為“流氓”、“無賴”、“奴才”的人非跟你拼命不可！

這種觀點無可厚非，因為韋小寶確實有著一些缺點，而且我們中國人普遍都有一種先入為主的觀念，想當然地就認為一個出身妓院，目不識丁，貪婪好色，溜須拍馬，有著諸多缺點的小混混是不可能有俠義精神的，但事實真的是這樣的嗎，我認為不是的。

韋小寶的母親是揚州麗春院里的一個妓女，韋小寶從小在妓院里長大，沒有受過什么教育，目不識丁，為了在妓院里能生存下去，韋小寶自小就學會了溜須拍馬，受妓院里環境的影響，他養成了貪婪好色、行事卑鄙無恥、喜好玩樂和賭錢的小人性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韋小寶的小人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會去用心學習那些要苦練幾十年才能成為武林高手的高深武功，也不可能會去用心讀書成為呂留良、顧炎武那樣的一代大儒。有些人會認為，既然韋小寶武也不行，文也不行，那他就更加不可能成為俠了啊。我們今天一說，就是武俠武俠，似乎俠都必須有武，都必須有一點過人的本事，其實不然，武只是俠的手段，義才是俠的靈魂。韋小寶從小就喜歡到茶館里聽說書先生講三國志、水滸傳、大明英烈傳等等英雄故事，“做人要講義氣”，“一個人若不講義氣，那還不如死了算了”的俠義觀念已經深深地植根在他心中，他對朋友的義氣我們在《鹿鼎記》里隨處可見。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會有缺點，也都會有優點，英雄也不例外。我們不能因為一葉蔽目而不見泰山，只看到了韋小寶貪婪好色的缺點，而看不到韋小寶諸多的優點。韋小寶一個小混混也有優點嗎？有的，韋小寶的優點不但很多，而且還很突出。

首先，韋小寶的忠。①韋小寶幫助康熙擒殺了叛逆之臣鰲拜，解除了鰲拜長期把持朝政對康熙這個小皇帝的威脅，使得康熙可以真正意義上的親政，行使君主權利了。②韋小寶奉命上五臺山保護康熙的父親順治，兩次救順治于危難之中，使得順治得以保全性命跟康熙父子相見。③韋小寶揭穿假太后，參與平定三藩之亂，收復臺灣，說服俄羅斯女攝政王同意與中國修好，永為兄弟之邦。④韋小寶雖然目不識丁，但他明大體、識大義，知道康熙“鳥生魚湯”是碗大大的好湯，明白康熙是個很好的皇帝，當天地會的人要韋小寶去刺殺康熙的時候，韋小寶說什么也不愿意去，是為大忠。

第二，韋小寶的孝。①韋小寶身為一等鹿鼎公，卻不忘回揚州麗春院探望做妓女的母親，且并沒有以母親是妓女為恥。韋小寶決定舍棄一切，攜七個老婆歸隱之時，仍然不忘“接了母親后，一家人同去云南”，是為對母親的至孝。②韋小寶在馮錫范刺殺陳近南之時灑石粉救陳近南于生死，從西藏喇嘛手中救九難神尼于危難，是為對師傅的至孝。

第三，韋小寶的節。“這日康熙召韋小寶到上書房，指著桌上三通奏章，說道：‘小桂子，這三道奏章，是分從三個地方來的，你倒猜猜，是誰的奏章？’韋小寶伸長了頭頸，向三道奏章看了幾眼，全無頭緒可尋，說道：‘皇上得給一點兒因頭，奴才這才好猜。’康熙微微一笑，提起右掌虛劈，連做了三下殺頭的姿勢。韋小寶笑道：‘啊，是了，是大......大奸臣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三個家伙的奏章。’”韋小寶雖然目不識丁，卻能辨明忠奸善惡，痛恨奸臣吳三桂，并多次幫助天地會、九難神尼、康熙對付吳三桂及其逆黨。

第四，韋小寶的義。①韋小寶在揚州得勝山灑石粉救茅十八于其仇敵刀下，借《四十二章經》給康親王，使得康親王一家得以免于遭抄家滅門之禍，不肯聽從天地會的命令去殺好朋友小玄子，當歸辛樹一家入宮行刺小玄子的時候還冒著風險派人給小玄子送信，是為對朋友的大義。②對天地會、沐王府的義，當康熙要韋小寶去剿滅天地會、沐王府眾人的時候，韋小寶寧愿冒丟官殺頭的危險抗旨也不愿意去，而且還逃出皇宮前去報信。

第五，韋小寶的信。①韋小寶在告別莊家眾寡婦以后對雙兒說道：“你三少奶把你送給了我，這樣一份大禮，可不容易報答。我得想法子將吳之榮那廝捉了來，去送你三少奶。那么這份禮物也差不多了。”后來韋小寶果真在揚州把吳之榮抓到了莊家三少奶奶的面前。②韋小寶在皇宮里答應方怡去救搖頭獅子吳立身師徒和劉一舟，“一言既出，什么馬也難追”，后來真的把他們救出了皇宮。

第六，韋小寶的愛。韋小寶雖然好色，但他并不淫色。財富無數、位高權重，且很受康熙皇帝寵幸的他完全可以去找一大堆女人供他淫亂，以滿足他好色的欲望，但一向重情義的他并沒有這樣做。韋小寶反而去真情真意地關愛、追求他的幾個老婆，韋小寶對他的七個老婆的純善至真、濃情厚意的愛，令無數的男女為之感動。我敢肯定，方怡、蘇荃、阿珂如果嫁給貪生怕死、不講義氣的劉一舟，野心勃勃、沒有人性的洪安通，油頭粉面、貪生狠毒的鄭克爽，一定沒有嫁給韋小寶幸福快樂。

韋小寶雖然是一個有著一些缺點的小人，但他并沒有什么大錯，他雖然貪婪好色、行事卑鄙無恥，但他并沒有做出什么禍國殃民、令百姓痛恨的事。相反的，他幫助康熙擒殺鰲拜，參與平定三藩、收復臺灣，說服俄羅斯女攝政王同意與中國修好、永為兄弟之邦，大大地促進了天下太平，使得百姓得以安定生活，免遭戰亂之禍。韋小寶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個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

如果我們因為韋小寶的一些無關痛癢的缺點就否定忠、孝、節、義、信、愛的他是個俠，那么天龍八部里的大英雄蕭峰豈不也成了一個不義（在聚賢莊殺死、殺傷無數漢人英雄和昔日的丐幫好友，在雁門關外威迫結義大哥耶律洪基退兵）、不孝（不為養育自己多年的養父養母報被殺之仇，不為自己的親生母親報被殺之仇，不為受業恩師玄苦大師報被殺之仇）、不忠（身為大遼南院大王，卻抗旨拒不帶兵南征大宋，且在雁門關外威迫大遼皇帝答應永不侵宋）的惡徒了嗎？豈不可笑哉！

參考文獻：

［1］ 金庸.鹿鼎記［M］.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7年版.

［2］ 陳尚榮.韋小寶這小家伙——金庸小說人物評析之一［J］.南京理工大學學報，2000-2.

［3］ 嚴家炎.豪氣干云鑄俠魂——說金庸筆下的“義”［J］.通俗文學評論，199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