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22年12月,魯迅在《吶喊》出版時為這部小說集寫了一篇《自序》。這篇文章對于我們研究《吶喊》的思想和藝術,了解魯迅早期思想和創作提供了極為重要的資料。本文就《自序》中作者表白的“聽將令”,聯系收入《吶喊》的小說《藥》和《明天》的有關內容分析了魯迅的革命文藝思想。
【關鍵詞】《<吶喊>自序》;聽將令;曲筆;革命文藝思想
《吶喊》是魯迅1918年到1922年短篇小說的結集,也是他的第一部小說集,《自序》是這部小說集的序言,寫于1922年12月3日。在《自序》中,魯迅回顧了他從十九世紀末到“五四”時代的思想發展和探索革命道路的過程,說明自己創作《吶喊》的起因和經過,表現了作者自覺聽從革命的“將令”,以文藝為武器起來戰斗吶喊的可貴的革命精神。這篇文章對于我們研究《吶喊》的思想和藝術,了解魯迅早期思想和創作提供了極為重要的資料。例如,在敘述自己從事文藝工作以前的經歷中使我們了解魯迅青年時期為追求真理而歷盡艱辛的愛國主義精神;在記述自己怎樣為《新青年》撰稿的過程中使我們了解魯迅戰斗吶喊的目的是為希望毀壞舊中國這個“鐵屋子”,使人民覺醒起來,從而表現了魯迅自覺的戰斗精神。另外,我們在文章中還可以了解魯迅一開始從事新文學運動就為革命政治服務的思想,在創作中表現了革命的樂觀主義精神,以及在實踐中善于總結經驗、嚴于解剖自己的可貴精神等等。總之,《自序》是“五四”時期魯迅的戰斗歷程的回顧和總結,它使我們看到偉大的魯迅青年時期思想發展和最初的革命實踐,可以幫助我們了解《吶喊》的思想內容和戰斗風格,學習魯迅為祖國解放事業獻身的革命精神和為革命而創作的文藝思想。
魯迅在《自序》中說:“至于我的喊聲是勇猛或是悲哀,是可憎或是可笑,那倒是不暇顧及的;但既然是吶喊,則當然須聽將令的了,所以我往往不恤用了曲筆,在《藥》的瑜兒的墳上平空添上一個花環,在《明天》里也不敘單四嫂子竟沒有做到看見兒子的夢,因為那時主將是不主張消極的。”魯迅寫小說是為革命的“猛士”吶喊的,既然是為革命吶喊,所以他就應聽從“將令”,因為那時主將是不主張消極的。當時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先驅者李大釗以《新青年》為陣地,正在激烈地反對封建主義的舊文化,提倡科學與民主,開展新文化的革命運動。魯迅自覺地遵奉“革命的前驅者的命令”。他說:“不過我所遵奉的,是那時革命的前驅者的命令,也是我所愿意遵奉的命令,決不是皇上的圣旨,也不是金元和指揮刀。“(《自選集·自序》)當時有些資產階級文藝家,總喜歡否認文藝的傾向性,標榜什么文藝是最清高的,最自由的,提倡創作是“純藝術”,不應有政治傾向,當然更不應受什么“將令”的束縛,而魯迅則坦率地表明自己的創作是“聽將令”的“遵命文學”。所以,魯迅在《自序》中說:“這樣說來,我們小說和藝術的距離之遠,也就可想而知了”。魯迅反對那種為藝術而藝術的資產階級文藝觀,提倡創作要自覺地為革命斗爭服務,這種精神是十分可貴的。
魯迅的創作實踐了自己的理論,在寫《藥》時他就不恤用曲筆;“在《藥》的瑜兒的墳上平空添上一個花環”。《藥》的結尾,氣氛是悲傷的凄涼的,但魯迅特意用曲筆在夏瑜的墳上平空添了一個花環。所謂“平空”,是說按當時實際情況是不會有人到墳地去悼念夏瑜,然而,作者出于鼓舞人們積極前進的政治需要寫成有人送花環懷念革命者,象征革命事業后繼有人,表現作者對群眾必將覺醒寄于了希望。
《明天》寫孤苦無依的寡婦單四嫂子在救治病危的兒子時盼望著“明天”,而在濃重的黑暗中只盼來了更大的不幸,反映了舊社會勞動婦女的悲慘處境,對吃人的舊社會提出了悲憤的控訴。作者在結尾寫單四嫂子在睡時希望死去的孩子寶兒給她在“夢里見見”,但是作者在最后并沒有寫單四嫂子“看見兒子的夢”。這樣寫對舊社會的控訴就更為有力。小說在末尾寫道:“那暗夜想變成明天,卻仍在這寂靜中奔波。“小說通過”曲筆“對暗夜終將變為光明的“明天”作了隱約的暗示,使人們在黑暗中,也還對明天有所期待。這樣的構思也是為了在作品中顯出若干亮色。魯迅在《自選集·自序》中說得很清楚:“自然,在這中間,也不免夾雜些將舊社會的病根暴露出來,催人留心,設法加以療治的希望。但為達到這希望計,是必須與前驅者取得同一的步調的,我于是刪削些黑暗,裝點些歡容,使作品比較的顯出若干亮色。”
魯迅在《藥》和《明天》中“不恤用了曲筆”的構思,閃耀著理想的亮光,表現了他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這也是他遵奉“將令”的革命文藝思想的具體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