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婉語的語用禮貌分析

一、引言

英語詞Euphemism(委婉)來源于希臘語，意為“好聽的話”?！墩Z言與語言學詞典》(斯托克和哈特曼等編著)中對委婉語的定義是：用一種不明說的、能使人感到愉快的或含糊的說法，代替具有令人不悅的含義或不夠尊敬的表達方法。關于委婉語的分類有很多，有人從委婉語的功能上將其分為傳統委婉語和文體委婉語兩類：前者與禁忌語(taboo)有關，是消極委婉語；后者與禮貌，避免沖突并滿足交際雙方利益和心理的需要有關，是積極委婉語。例如: janitor被稱為building engineer， cemetery叫做memorial park，“He needs help in learning to communicate with others after class.”等都屬于委婉語的范疇。

在日常交際中，僅僅清楚、準確地表達信息是不夠的，由于語言不當甚至粗俗引起的不必要的誤會和摩擦而導致人際關系緊張的例子屢見不鮮。禮貌作為一種社會潤滑劑，被時時處處使用著。對此，英國著名語言學家D .H .Leech在1980年從語用學角度，提出言語交際中的禮貌原則，作為對Grice合作原則的 “拯救”，解釋了人們為什么要違反會話準則以含蓄地、間接地表達自己，并指出，人們之所以這樣做是出于禮貌的考慮，為了維護雙方的面子，這就不得不與委婉語產生密切的聯系。

二、委婉語與禮貌原則

(一)禮貌原則及其準則

Leech(1987)提出的禮貌原則可以歸結為一句話：“使自身受惠最小，使他人受惠最大；使自身受損最大，使他人受損最小”。也就是盡量贊譽別人，讓自己多吃一點虧。在語言形式上采取贊美對方和自謙的手段，取悅對方從而達到良好的交際目的。其準則如下：

1.策略準則(用于指令和承諾)

a.使他人受損最小

b.使他人受惠最大

2.寬宏準則(用于指令和承諾)

a.使自身受惠最小

b.使自身受損最大

3.贊揚準則(用于表情和表述)

a.盡力縮小對他人的貶損

b.盡力夸大對他人的贊揚

4.謙虛準則(用于表情和表述)

(1)a.盡力縮小對自身的贊揚

b.盡力夸大對他人的貶損

(2)贊同準則(用于表述)

a.盡力縮小自身和他人之間的分歧

b.盡力夸大自身和他人之間的一致

(3)同情準則(用于表述)

a.盡力縮小自身對他人的厭惡

b.盡力夸大自身對他人的同情

（二）禮貌原則各準則在委婉語中的體現

委婉語的使用就是在語言形式上使對方感到舒服，不以話語強迫別人做事，“惠”別人，“損”自己。仔細分析可以發現，委婉語在禮貌原則的各準則中都有所體現。

1.策略、寬宏準則與委婉語

在這六條準則中，策略準則和寬宏準則是成對的，都是用于指令和承諾，不同的是，前者從他人的惠損去考慮，后者從自身的惠損去考慮。策略準則作為最根本的準則因其用于指令，而指令是言外行為中最需要講究禮貌，也最能體現禮貌的一種行為。(何兆熊，1999) 例如：

Thank you for not smoking here.

這是在公共場所中經常見到的標示語，這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對他人的 “損”，在禮貌地拒絕別人吸煙的同時使他人受損最小，策略地表達了言外之意。如今，這樣的標示語已經廣泛應用于酒店餐飲等場所，逐步替代了 “禁止吸煙” 這種直接危害面子的話語，并與環境、氛圍相得益彰。

“As I passed through the village， I saw two drunken gentlemen in the street.”

在這句話中，說話人之所以用 “gentlemen”取代 “men”，是由于drunken是具有負面意義的詞語，用gentlemen可以使他人受損最小。

2.贊揚、謙虛準則與委婉語

贊揚準則和謙虛準則都用于表情和表述，贊揚準則從他人去考慮，謙虛準則從自身去考慮，分別表示 “贊揚”和 “貶損”。 體現贊揚準則的委婉語俯拾皆是。

(1) A. Cathy is on diet now because she wants to keep slender. (凱西在節食，因為她想保持苗條。)

B. Cathy is on diet now because she is rather fat. (凱西在節食因為她太胖了。)

(2) A. He sometimes takes others things without permission. (他有時不經允許就拿別人的東西。)

B. That guy is a thief. (那家伙是賊。)

被贊揚是每個人的期望。即便在描述別人缺點的時候，仍采用 “盡力夸大對他人的贊揚”的準則，委婉地表達 “她太胖/他是個賊” 的事實。

3.贊同準則與委婉語

Mother: I forbid you to slam doors， do you hear me? Who drove you home?

Daughter: Jack. I told you. A friend of mine.

女兒面對母親的逼問，害怕產生分歧引起事端，盡力夸大自身與母親的一致，用 “A friend of mine.”委婉地表達了 “He is a boy， a friend of mine， but not my boyfriend.”的真實意圖。

4.同情準則與委婉語

在談論敏感話題時，委婉語是最經常被用到的。在談論到死亡，疾病，缺陷等話題中，人們出于同情，在交際中盡量減少自己與他人在感情上的對立，使用委婉語以增加對他人的同情。下面是雨果在紀念伏爾泰逝世一百周年時所作的講話：

“A hundred years today a man died. He died immortal. He departed laden with years， laden with the most illustrious and the most fearful of responsibilities， He went cursed and blessed……and these are the two superb forms of glory……He was more than a man; he was away……let us take council of him whose life， useful to men， was extinguished a hundred years ago， but whose， work is immortal.”

在這種特定的語境中，雨果對die的委婉語的選用，表現了他對這位偉人的死的深切同情，由此也引出委婉語與語境的密切聯系。

需要指出的是，禮貌原則的各準則并不是孤立地存在于每句委婉語中，一句委婉語往往體現著兩項或兩項以上的禮貌準則。

三、面子理論與委婉語

Brown 和Levinson(1978)在禮貌原則的基礎上提出面子理論(Face-saving Theory)，指出 “面子”是社會集團中具有正常交際能力的人意欲為自己掙得的那種在公眾中的“個人形象”(the public self-image)，它分為消極面子(negative face)和積極面子(positive face)兩類(何兆熊，1999)。前者希望得到別人的肯定和贊許，后者指有自主的自由，不因遷就別人或受到干預、妨礙而使自己丟面子。在他們看來，幾乎所有的言語行為都是威脅面子的，例如：道歉，接受贊譽，自相矛盾，懺悔，承認有罪或有錯等。如果僅僅遵守合作原則，運用直接，唐突的表達方式來反映事實，聽者的面子必將受到威脅。為了保護他人和自己的面子，言語交際中就必須講究語用策略，禮貌地運用委婉語便成為保全彼此面子最有效的方式。例如：

“I used to think I was poor，” she wrote. “Then they told me I wasn’t poor; I was needy. Then they said it was self-defeating to think of myself as needy， that I was culturally deprived. Then they told me deprived was a bad image， that I was underprivileged. Then they told me that underprivileged was overused， that I was disadvantaged. I still don’t have a dime but I have a great vocabulary!?(Harper Dictionary of Contemporary Usage)

說話人很好地運用了poor這一“丟面子”詞語的同義詞 “needy， deprived， underprivileged”等來表述自己貧困這一事實，并在其中提到 “they told me I wasn’t poor”， 在保全自己面子的同時給別人留了面子。又如：

“Dear Guest:

The items in this room have been provided for your convenience and remain the property of the Room Attendant in charge. Should you be interested to collect any of the restroom items as souvenirs of your stay at the Jaya Hilton， you may purchase them from our Executive Business Center at the Main Lobby.

Thank you.”

在傳統禮貌用語 “Dear Guest”， “Thank you”的基礎上，酒店工作人員將客人的偷竊行為描述為 “collect any of the restroom items as souvenirs”，通過這種方式很好地保全了客人的面子要求，在保護客人面子時也給酒店自己留了面子。

另外，有的企業在描述規模時稱自己為 “substantial”(相當規模的)，因為其本身規模不大，而又不愿意稱“fairly large”丟面子，于是“A substantial and well-diversified group of companies” 就成了“A fairly large companies”的委婉語。

四、結語

綜上所述，委婉語在日常會話中使用的頻率非常高，它的運用遵循禮貌原則的策略，寬宏，贊揚，謙虛，贊同，同情等準則。同時，委婉語的使用也是為了維護交際雙方的“面子”。三者的和諧作用成為人們交往過程中謀求理想的交際效果的一種有效的語言形式，對交際中產生的問題起到潤滑作用。本文只是在言語交際方面的論述，在這一方面的研究還有很大的空間有待人們進一步探討。

參考文獻：

[1] Leech.G.Principles of Pragmatics [M].Lon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4.

[2]何兆熊.新編語用學概要[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2002.

[3]梁紅梅.委婉語的語用分析[J].天津：天津外國語學院學報，

2000，(1):31.

[4]彭苑苑.從語用學的禮貌原則看英語中的委婉語[J].浙江：

溫州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5，(2): 59-61.

[5]王松年.委婉語的社會語言學研究[J].外國語，1993，(2).

（盧星辰，山東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