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語教學中的教師信念

摘 要：越來越多的研究證明教師信念直接影響教師的教學方法和教學效果。根據(jù)現(xiàn)代認知語言學理論，教師的隱喻組織并反映其教學信念。本文通過一項隱喻研究揭示了外語教學中有關教師角色的教師信念，為外語教學及教師培訓提供了一定借鑒。

關鍵詞：隱喻 教師信念 教師角色

1.0 教師信念和隱喻

教師信念是近年來教育界討論較多的一個問題。信念是個人有意或無意持有的觀念。（Borg，2001）教師信念（包括理性的和非理性的）指教師在長期的教學實踐中積累起來的教學態(tài)度、價值觀、期望、設想等。教師信念在教師的教學活動乃至整個職業(yè)生涯中，扮演著重要的、具有滲透性的角色（Richards，2001：161-162）。越來越多的研究者相信，教師信念會直接影響教師的教學方法和教學效果。

現(xiàn)代認知語言學認為，我們看待事物的角度主要是隱喻的。“隱喻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不僅語言，而且我們的思想和行為也是隱喻的”，（Lakoff，1980：3）因為隱喻能組織我們的思想，影響我們對事物和世界的看法。大部分隱喻是約定俗成的（fossil metaphors），存在于特定的文化，可以用來解釋特定文化的某種現(xiàn)象。但是，我們頭腦中的隱喻絕非簡單地照搬書本或他人的結果。Lakoff認為，“隱喻的意義部分是由文化決定的，部分是由個人經(jīng)歷決定的”。（Lakoff and Johnson，1980：142）也就是說，隱喻概念的形成或內化除社會影響外，也有一部分個人因素。人們所使用的隱喻必然會反映其思想和價值觀，反映其行為指導原則。外語教學中，教師對自身職業(yè)的意識，對語言教學的理解和感悟，對外語學習過程的認識，對學生的評價等等，都會在他們使用的隱喻中表現(xiàn)出來。關于隱喻在外語教學中的作用，結合前人的研究，我們可以歸納為以下幾點：

（1） 幫助教師自己確切總結在教學過程中積累的經(jīng)驗。（Provenzo et al，1989：551-573）隱喻使教師把難以表述的東西以特殊的形式表達了出來。

（2） Cortazzi指出，隱喻有時能給教學增加戲劇化的效果，特別是在基礎外語教學中，隱喻的恰當運用能使講述更引人入勝。（Cortazzi，1991）

（3） 隱喻能更確切地表達教學內容。

（4） 隱喻能促進互動，因為它迫使學生思考源領域和目標域的相似性。（Lakoff and Johnson，1980）。

教師的教學隱喻既是教師教學信念的體現(xiàn)，也是受社會環(huán)境影響的結果。因此，把教師的隱喻集中起來進行分析，是一種可行而有效的研究我國的外語教師信念的方法。調查教師的教學隱喻，對研究教師的教學信念、教師培訓，以及教師在多大程度上受外界影響都有一定意義。本研究通過調查外語教師有關教師角色的特定隱喻，分析相關的教師信念，并探討教師信念對外語教學和教師培訓的作用。

2.0 調查方法和結果分析

本次研究通過發(fā)放調查問卷，搜集整理有關的隱喻，就此分析外語教師有關教師角色的教師信念，以及其中體現(xiàn)的社會因素和個人因素。筆者利用暑假中學教師自學助考的機會，向被調查的教師發(fā)放調查問卷。調查對象均是英語教師，大多來自某市的中學和中專學校，有4—10年不等的教齡。問卷要求調查對象用隱喻的形式回答“你認為外語教師是什么，因為什么”，要求回答真實而有獨創(chuàng)性，結果共收集到41個有效隱喻。筆者把這些隱喻按意義歸類，提煉出概念隱喻，結果如下（括號內的數(shù)字代表隱喻的數(shù)量）：

外語教師是合作性的指導者(15)

導游（6） 導演（3） 舵手（4） 爬山時的陪同（1） 指南針（1）

外語教師是變化的主體(10)

燈塔(5) 通向外面世界的窗口（2） 通向未來的大門（1） 交警（1） 星星（1）

外語教師是養(yǎng)育者(6)

園丁（3） 父母（母親）(3) 外語教師是工匠（3） 釀酒者（1） 鑄劍人（1） 設計師（1）

外語教師是知識的給予者（7）

蘋果樹（1） 風景（1） 帆船（1） 梯子（2） 蠟燭（1） 蠶（1）

通過以上的概念隱喻可以看到，在不同教師心目中，外語教師應扮演的角色是不同的，也就是說不同教師對于外語教師角色的問題有不同的教師信念。下面我們對這些概念隱喻逐一分析，探討其中所反映的教師信念。

2.1 教師是合作性的領路人（學生是積極的參與者）

在這一組隱喻中，教師是導游、帶領爬山的人、舵手等。教師形象雖然是傳統(tǒng)意義上居于領導地位的形象，但學生不附屬于教師。學生依靠教師的指導，但并非完全被動的形象。師生是合作的關系，目標一致。特別在“導演”這一隱喻中，教師是領導者，學生是積極參與者的角色非常清楚：導演只是在幕后指揮，真正發(fā)揮角色的是學生。學生也不是木偶，而是可以詮釋角色的演員。這里反映的是“以學生為中心，”而不是“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理念。

可見，在這一組隱喻中，教學過程被理解為一個指導性的、鼓勵性的、及時反饋的過程。在“導游”這一隱喻中，教師的指導是全面而客觀的；在“帶領爬山”的隱喻中，教師的指導是點點滴滴、循序漸進的；在“舵手”的隱喻中，教師與學生是目標一致，同舟共濟的。這些隱喻雖然多種多樣，但是其基本信息是：不斷給彼此支持、鼓勵和反饋。在理論上，這組隱喻支持了二語習得理論中學習過程是“習得+指導”的觀點。另外，“領路人”的隱喻形象也反映了教師與學生之間存在的情感因素與合作性，進一步印證了非智力因素在教學中的重要作用。

2.2 教師是挑戰(zhàn)者或者帶來變化的主體（學生是變化的客體）

在這一組隱喻中，教師是燈塔、面向外面的窗戶、通往未來的大門、交警或星星。這組隱喻中的學生形象則是有困難的學習者，或者對英語學習缺乏信心，甚至有抵觸情緒。教師擔負著轉化他們的任務，帶給學生希望、信心、挑戰(zhàn)，為他們創(chuàng)造進步的機會。例如，認為自己的作用是“燈塔”的教師相信，教師的作用就是為迷路的學生指明方向。這一組中有兩個隱喻都強調了外語教師對學生未來的影響：“面向世界的窗戶”和“通向未來的大門”?！按皯簟钡淖髡呓忉屨f，外語教師的責任之一就是給學生提供有助于他們發(fā)展的機會。認為自己是“星星”的教師希望能給那些學習英語有困難的學生帶來啟發(fā)和希望，而認為自己是“交警”的教師則認為自己需要不斷提醒學生改正錯誤。這一組隱喻反映出樂觀向上的教師信念，但是學生形象顯得有些被動、消極。

2.3 教師是知識的給予者（學生是知識的接受者）

在這一組隱喻中，教師是蘋果樹、幻燈片、帆船、梯子等形象，反映了教師傳統(tǒng)的知識傳播者的作用。在這里，教師或者是知識的源泉（蘋果樹），或者是知識的中介（帆船、梯子），或者要對知識進行一定的加工（例如“幻燈片”既是知識的中介，同時也對知識進行了加工）再傳播。從本組隱喻可見，相當多的外語教師認為教師的主要任務就是向學生提供語言輸入（language input），反映出外語教師對外語教學中認知的信息加工觀的側重。

2.4 教師是養(yǎng)育者（學生是成長著的生命體）

這一組隱喻中，教師被喻為園丁、母親，意味著外語教學的過程也涉及師生的情感交流。學生的形象就是不斷發(fā)展的有機體。教師提供適合生長的外部環(huán)境，給予學生必需的營養(yǎng)，最主要的是讓學生發(fā)展自己的潛在的能力。教師在學生的成長過程中會產(chǎn)生一定的影響，但學生是成長的主體。

2.5 外語教師是工匠（學生是材料）

教師被喻為釀酒者，設計師，鑄劍者。雖然這些隱喻也強調了每一個學生的特殊性，并強調教學是一個審美的過程，但是其隱含的學生的形象卻是被動的：學生只是原材料，沒有發(fā)揮創(chuàng)造力的機會；教師是教學過程的設計者，教學所涉及的創(chuàng)造過程都是由教師完成的。這顯然是傳統(tǒng)的“以教師為中心”的觀點。

3.0 啟發(fā)

需要指出的是，由于條件限制，筆者沒有實地考察這些教師實地上課的情況，確定這些教師的教學行為是否與他們的隱喻相一致?；蛘哒f，以上調查結果只是這些教師“所想”而非“所做”。但是，本研究證明外語教學界存在著形形色色的教師信念，ESL領域中教師的主要隱喻概念在這次調查中基本得到體現(xiàn)，并且本研究提供了英語教師的教學理念在多大程度上受自身影響的依據(jù)。本研究至少可以給我們如下啟示：

首先，通過調查可見，目前外語教師有關教師角色的教學信念既包括傳統(tǒng)教學法中的知識的源泉（the source of knowledge），也包括現(xiàn)代教學理論所倡導的合作者（cooperator）、主動者（facilitator）、組織者(organizer)、激勵者(catalyst)，重視學生在教學中的中心地位，同時意識到教學過程也涉及非智力因素。但同時還有教師認為教師是支配者（dominator）（例如“外語教師是工匠”的觀點），屬于“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信念?？梢姡惛慕虒W思想還有一定市場，強調自主學習，調動學生的潛能和創(chuàng)造力仍是我們要繼續(xù)大力推行的工作。

其次，在教師培訓中，調查教師的教學隱喻可以成為一種有效的方法。在當前推行素質教育和新課程改革的背景下，教師培訓已引起人們更大的關注。在教師培訓中，教師的具體教學技能和知識固然需要逐步提高，但是其教學理念的轉型卻需要更加持久、更加細致的培養(yǎng)。因此，鼓勵教師審視并提升自己的教學信念，改變教學中存在的偏見和錯誤觀念，具有重要的意義。我國的一些研究者在先期課程實驗中已經(jīng)注意到，經(jīng)驗在對新課程的理解上更多地表現(xiàn)為一種障礙。現(xiàn)代教師培訓理論認為，教師學習是自我導向的學習，也就是教師作為主體，要能夠根據(jù)自己的需求特點，進行自主的和自我反省的學習。因此，在培訓中我們應該鼓勵并推動教師總結、評價和反思自己的經(jīng)驗，而利用教師的概念隱喻無疑能夠幫助教師達到這一目的。

參考文獻：

［1］Borg，M.Teacher’s Beliefs［J］. ELT Journals 2001，55/2；186-187.

［2］Cameron Low，Researching and Applying Metaphor［M］.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s Education Press，2001.

［3］Cortazzi，M. Primary Teaching，How It Is：A Narrative Account［M］. London：David Fulton，1991.

［4］ Lakoff，G.and M. Johnson，Metaphors We Live By［M］.Chicago UP，1980.

［5］Provenzo，E. F.，McCloskey，R. B. Kottkamp，and M.M.Cohn. Metaphor and Meaning in the Language of Teachers［M］. Stanford：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89.

［6］Richards，J. Beyond Training［M］. Beij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1.

［7］王薔.英語教師行動研究［M］.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3.

本文為聊城大學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Y0502012）之部分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