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作文題：想說愛你不容易

摘 要：對“我恨出題的老師”背后的反思，意在供高考命題者及高中老師借鑒：作文命題一定要貼近高中生的生活實際，讓他們有話想寫有情可抒。

關鍵詞：高考作文題 反彈琵琶 由恨生愛

“我恨出題的老師”，一考生寫在《詩意地生活》文題下的第一句話，似一顆沖出槍口的子彈迅疾擊中了閱卷者麻木而失望的腦袋，震驚、痛苦；平靜之余，又不由得不認真面對，理性反思。是啊，這話引出了來自高中教學第一線的閱卷者，特別是高考生包括那些乖學生、“高才生”想說又不敢說的心里話：現代人特別高中生哪有什么詩意的生活？你看，高中生特別是高三學生趕早熬夜，整日將腦袋埋進書的森林、陷入題的八卦陣里不能出來，在教師、家長的日夜監視下煎熬，緊張、焦慮、身心憔悴而麻木：詩意地生活？做夢都沒門。而如今你要他（她）在這最緊張的時刻來暢想，來謳歌，他（她）不恨死你才怪哩！可是，這是決定生死的高考啊，800字哩！于是，叛逆者就泄憤，“我又何必去管什么詩意生活呢？”“走貓的路，讓狗說去吧”；乖學生則用華美空洞的排偶句段來粉飾，順著出題人的意圖唱言不由衷的贊歌；而油滑者調侃：“我詩意的生活是，給我一分鐘，讓我再睡一下。”命題脫離學生的生活實際，讓學生無話可說又不得不說，內心茫然、焦慮之余，多寫假、大、空、嫩的漂亮話。這是其一。

其二，文題后面的要求中有一條［注意］，“注意題目中的‘地’字”。這一“注意”起碼誤導了千分之五的考生，使之緊張，誤入審題的歧途。“一看這題目，讀者一定生疑問，這‘地’該怎么讀？哈哈，我要說就是我們現今生活的處所、環境，當然也就是念dì啦”／“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詩意地”／“在有詩意的地方生活”／“詩意地生活，強調一個‘地’字，我國本來就是詩文化的發源地……我們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是詩意地上的中國人，難道你會不自豪？”以致有許多閱卷者忍不住咒道：“該死的‘地’字！”考卷中，有不少考生先寫成“詩意的生活”，后又將“的”劃去改成“地”，而有的題改文不改；筆者翻閱近段的《中國青年報》、《光明日報》、《中國日報》專家學者所寫的十幾篇高考作文評議文章，無一例外，都寫成《詩意的生活》；我要人謄稿，其人說：“‘詩意地生活’這個‘地’字，你寫錯了吧？”可見，這個“地”字多么出乎人們的意料。因此，這個作文題，命題看似簡潔，能讓學生快速行文；實則刁鉆，讓人咬文嚼字，加高了審題的門檻：讓那些緊張的、粗心大意的、語法學得不好的考生，大大失分。

再來看07年全國其他省市作文。《必須跨過這道坎》容易使考生立馬想到：必須跨過高考這道窄窄的坎，造成內容、思維上的雷同。《懷想天空》，虛無縹緲，摸不著北。《行走在消逝中》，雅致則雅致，可考生又能聯想到些什么？《提籃春光看媽媽》，感恩、回報母親；可對于那些叛逆性強，正與媽媽對著干的孩子又怎么辦？只好胡編說瞎話嘍！對于單親家庭，只有父親缺失母愛的孩子，又怎么辦？這簡直踩人痛腳嘛。而北京試卷，看似詩意，實則沒有一點詩意，40多分鐘內，一要細細品味古詩句蘊含的意境，并聯系現實生活來生發，一要寫成800字的現代文：這分明是適合書齋學者寫的題嘛！……

高考作文題，想說愛你不容易。為什么會造成這種情況？筆者臆斷：1. 一些專家教授存心與廣大考生高三教師為敵，我要讓你們偏押不著題；2. 這些專家教授眼不往下看，對學生的實際生活不了解，也不想了解，高高在上，躲進象牙塔里想當然，以己度人；3. 有些教授認定，高考是選拔性考試，就是要讓一批學生審不好題，寫不好文，作文打低分！為此，筆者妄加建議：1. 命題人一定要有“與人為善，好中選優”的思想觀念；2. 命題人一定要熟悉城鄉考生的實際生活，命題少一點政治倫理，多一點人文關懷，貼近考生的所思所想，讓各類考生人人有話想說，有情可抒；3. 命題范圍最好有非常熟悉城鄉高中生活的多位高中教師（要排除那些功成名就又少站講臺的教師）、學生參與討論并把關，但不能“集體”失語，走形式！

如果命題者不走近考生生活，仍持想當然、為難考生等想法，那么，“我恨出題的老師”這類念頭就永遠不可能在廣大考生的腦海里根除，有時反而會更激憤。

高考作文，由恨生愛，還要多久？

好在已播下種子，有的已長出愛的幼苗，如《嘗試》、《傳遞》等。

注：

1. 文中引用的作文文句，均來自高考試卷，絕對真實；

2. 對高考作文題正面評價可參看《專家點評高考作文命題》（《光明日報》07·06·11）；此外可參考《作文題流變映射時代風云》、《外國怎樣考語文》（分別見《中國青年報》07·06·25／07·0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