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國是不分家 民生視角看兩會

中央電視臺經濟頻道《經濟半小時》欄目在兩會期間推出的品牌欄目《小丫跑兩會》經過了7年的歷練和成長，正逐漸成為每年“兩會”期間百姓與代表委員無障礙溝通的良好渠道#65377;今年的《小丫跑兩會》策劃更是別具一格，節目扎根草根階層，通過12個家庭，著重展現教育#65380;醫療#65380;物權法#65380;農民工等社會熱點話題，以“一封家書”作為典型符號，表達公眾情感#65377;“家有病人”#65380;“家有學子”#65380;“家有留守兒童”#65380;“家住農村”……《小丫跑兩會》每期邀請一戶家庭走進直播室，宣讀家書，和主持人一起，直接對話“兩會”代表和委員#65377;節目用典型代替普遍，用個體反映整體，通過民生角度選取現實題材，運用紀實手法達到了溝通效果，除了體現出對新聞報道“三貼近”的靈活運用和成功創新外，更是在有限的時間內取得了良好的傳播效果和宣傳效果#65377;本文試從傳播學角度分析2007年《小丫跑兩會》的特點，探析其在信息傳播方面有何值得我們借鑒之處#65377;

傳播總是在一種情景構架中發生的#65377;這種構架有時是不明顯的，它就像是一種背景音樂，自然地存在著，以至于常常被忽略了#65377;當然有時情景構架會明白地顯現出來，限制并刺激著我們傳播的活動方式#65377;傳播的情景構架大體可分為四個方面:物質的#65380;社會的#65380;心理的和時間上的#65377;

物質層面

物質層面的情景構架往往是指可以觸摸的物體或是實體的環境#65377;在具體的電視節目中，它主要指現場布景及其所展示的信息傳播環境#65377;以往的《小丫跑兩會》往往采取現場播報加外景采訪的模式，如此的編排模式使得節目的場景構架多年來一直是“一個主持人加一個大屏幕”的固定模式，小丫的親和力也被局限于一定的范圍之中#65377;從信息傳受關系上看，王小丫是常以“主考官”形象出現在屏幕上的#65380;占據主動地位的傳播者，而觀眾則是處于被動接受地位的信息接收者，兩者在類似于上下級關系的信息縱向傳播活動中，地位是不平等的#65377;而這種固定的情景構架一直以一種“背景音樂”的方式讓觀眾適應這種不平等的縱向傳播#65377;今年的《小丫跑兩會》則在現場布景上有了革新性的突破:演播室里搭建起了一個非常精美的“家”——靠門擺放的茶幾和沙發#65380;放滿生活用品的壁櫥，墻上的全家福，屋子中間的圓桌，桌子上的茶具和水果，臥室里整齊的床鋪和溫馨的燈光，房子上掛的尚未點燃的紅燈籠……所有的布局和細節都在向觀眾傳遞著“家”的概念，這種情景構架也定義和說明了信息的傳播環境——像家一樣的溫馨#65380;關愛和平等#65377;圓形代表著橫向傳播，意味著傳受雙方的地位是平等的，意味著當代表和委員與普通老百姓及主持人一同坐在圓桌邊商討家事國是時，他們的關系就像是一家人，他們的對話是建立在平等這一基礎上的#65377;如此的情景構架凸顯了節目的平民視角，為嚴肅的“兩會”走進尋常百姓家打通了交流渠道#65377;

社會層面

傳播總是在一定的社會關系中進行的，也就是說，傳受雙方的關系是連接其信息傳播活動的紐帶#65377;《小丫跑兩會》現場客人的社會身份和地位可謂懸殊:一邊是弱勢群體——家有困難的普通百姓，一邊是身居高位的執政者及有一定社會影響力的人大代表，兩者的社會角色和地位的差距使得他們在日常生活中基本沒有交流的機會#65377;而《小丫跑兩會》讓他們同坐在圓桌邊，為其平等#65380;公開的交流建構了良好平臺，使他們之間的關系一下子融洽起來，賦予了對話和諧#65380;平等的氛圍#65377;傳播學認為:無障礙的交流產生于平等的關系#65377;在節目中，對話雙方的關系擺脫了社會等級和社會世俗，交流中“言語的坦率性”讓說話人和受話人產生共鳴，聚焦于怎樣解決問題，在有限的節目時間內，信息的有效傳播達到最大化#65377;

不可否認，以往的“兩會”報道只是強調上情下達，注意傳達會議精神，不注意分析#65380;解釋這些精神對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影響，信息的傳受雙方關系疏遠，不接近#65380;不平等#65377;這樣的報道與老百姓的距離越大，其傳播效果就越差，會議的精神被廣大群眾理解接受的效果就越受影響#65377;古人云:“民為邦本，本固邦寧#65377;”“兩會”的目的就是服務社會和大眾，如果平等的交流平臺不建立，如果會議信息不能通過順暢的渠道傳遞到群眾中，以人為本#65380;為民服務#65380;共建和諧社會的目的就很難實現了#65377;

心理層面

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在《修辭學》中闡釋了傳播(對話)的基本要素:“說話者”#65380;“說的話”和“聽話者”#65377;“說話者”和“聽話者”是無法改變的，我們能改變的是“說的話”#65377;要改變“說的話”，關鍵還在于“說話者”本身，他們要向誰說話，能達到什么效果#65377;①“說話者”根據“聽話者”適時調適心理狀態及說話方式，這樣才能達到有的放矢，讓信息有充分交流的渠道和平臺#65377;

從情景構架的心理層面來看，《小丫跑兩會》通過記錄人物情緒調整過程展示其心理變化#65377;節目由“一封家書”引出討論話題，盡管傾訴人在臺下可能已經練習了無數次，但真正站在聚光燈下時，顫抖的雙手和聲音#65380;怯怯的眼神，語無倫次的表達……這些都把傾訴人即將直面電視鏡頭，甚至從內心中感覺到是要直面高官的緊張#65380;膽怯表露無余#65377;在3月4日“總理在中南海接見了我”節目中，來自河南的農民工樊書生讀信就像小學生念課文一樣，一字一字地頓著念，有時緊張得連斷句都忘了#65377;開始接受王小丫訪問時，樊書生眼睛不停地向下看，手一會兒放在桌子上，一會去摸頭發，緊張得連臉上的笑容都顯得很不自然#65377;但隨著節目的進行，他的緊張情緒開始緩解，當他讀起向總理匯報時準備的發言稿時，自己忍不住和小丫都笑了起來#65377;

同樣不斷調適自己心理的還有政府官員和人大代表們#65377;平時身處高位#65380;早已習慣了作報告#65380;下指示的官員們來到現場，直面百姓展開平等對話的時候，也經歷了一個將指示性語言轉化為家常式話語，將政策方面的權威性和表達方式的親民性相結合的過程#65377;當建設部副部長黃衛回答樊書生提出的有關“三險”內容的問題時，他先是面對鏡頭和主持人，采取的是行政性很強的表述(“意外傷害保險，我們前幾年已經開始推了，要求所有的企業都去做”)#65377;隨后由于意識到了談話對象及其理解能力和生活背景，隨即將目光轉向樊書生，并用通俗易懂的語言來解釋專業術語:“他不給你上保險，你別給他干活#65377;”看完《小丫跑兩會》這12期節目，不難發現，節目邀請的政府官員都在不停地調適著自己的言行，使其既顯親民性，又代表了政策的嚴肅性#65377;

談話節目中，主持人是最關鍵的調節器，起著調度協調的作用#65377;有豐富主持經驗的小丫也在通過不斷地調整心理#65380;語氣#65380;話題等，從而掌握節目的方向和重點，把握節目整體走向，保證節目在輕松和諧的氛圍內順利進行#65377;小丫的優勢在于親和力和靈活性，她通過感動自己來感動觀眾，通過自我調整來控制現場氛圍，在今年的《小丫跑兩會》上，小丫的特質被充分挖掘出來了#65377;同樣在“總理在中南海接見了我”節目中，小丫將嚴肅的話題變得輕松，僅用了兩個問題就讓傾訴人樊書生的緊張情緒緩解了很多——

王小丫:2月6日下午在中南海跟總理座談的時候，你念了一段話是吧，好像你還寫了個發言稿#65377;

樊書生:沒等我念完總理就打斷了#65377;

王小丫:你念一遍#65377;我們聽昕#65377;

樊書生:總理好，各位領導好，我叫樊書生，來自河南，農民工，今年34歲#65377;今天我特別激動，總理工作那么忙，有那么多國家大事要處理，況且是在日理萬機中抽出時間#65377;

王小丫:(笑)難怪總理要打斷了，你看你這文章寫得還挺周正的#65377;先是各位領導，然后就說總理你真忙啊#65377;總理本來就忙，所以沒有時間聽你說他這么忙#65377;

樊書生:(笑)因為一開始別人都是這么說嘛#65377;

在3月7日節目“關注留守兒童”中，小丫把泣不成聲的留守女孩擁在懷中，給她擦眼淚，輕聲問她有關父母的問題，孩子的回答感動了現場所有人#65377;看到孩子一直哭泣不止，小丫及時把話題轉向了孩子母親給她梳得整齊的辮子和書寫工整的家書#65377;話題轉悲為喜，孩子破涕而笑，小丫適時地控制住了現場氛圍#65377;什么時候該嚴肅#65380;什么時候該輕松#65380;什么時候該感性#65380;什么時候該理性，及時的調整保證了訪談的順利進行，小丫讓百姓做主角的同時通過調整自己來掌控著節目的方向#65377;

時間層面

“兩會”的召開為現場采訪人大代表和政府官員提供了很大方便#65377;從信息傳播時間上看，在“兩會”期間，受眾最關注的就是有關國計民生的大事，此時《小丫跑兩會》將民生問題擺到議程設置首位，逐個擺到桌面上談，自然吸引了全國百姓乃至政府官員的注意，從而提高了節目的收視率和問題的關注度，有利于信息的傳遞和問題的解決#65377;節目在“兩會”期間每天21:40播出，屬于“次黃金”階段，受眾較多，能達到較好的傳播效果#65377;

總之，在情景構架方面，《小丫跑兩會》可謂是占盡“天時，地利，人和”#65377;正是這樣的傳播情景構架，最大限度地消除了傳播障礙和傳播隔閡，使信息傳播的渠道更加暢通，同時也極好地發揮了電視傳播的優勢，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效果#65377;

首先，從傳播渠道角度看，由于大眾傳播受眾面廣#65380;信息反饋弱的特點造成了信息傳播中的“噪音”現象#65377;在大眾傳播學中，噪音在通常意義上是指“任何非屬信息來源原義而加之于其信號的附加物#65377;噪音在信息傳遞過程中增加了被傳信息的不確定性，造成了信息誤差的產生#65377;②“噪音”的產生是多方面的，其中包括傳播過程中某些信息元素的缺失#65380;受眾對信息的多層面理解等#65377;作為大眾傳播工具之一，電視媒體很難控制“噪音”的產生#65377;

今年的《小丫跑兩會》讓百姓與高官代表直接對話，采取整合人際傳播和大眾傳播的方式達到良好的傳播效果#65377;面對面的人際傳播傳遞和接收信息的渠道多，雙向性強，反饋及時，互動頻率高，有效地避免了“噪音”的產生#65377;另外，傳播學認為，大眾對電視媒體的“使用與滿足”基本類型之一就是“擬態”人際關系效用，即觀眾對節目出場人物#65380;主持人等產生的一種“熟人”或“朋友”的感覺#65377;③《小丫跑兩會》的傾訴者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大部分受眾，因為他們都面臨或關心著同樣的民生話題#65377;隨著節目的播出，受眾面擴大，受眾的注意力也跟著集中起來，感覺像是自己在和高官對話一樣#65377;如此一來，《小丫跑兩會》既利用人際傳播避免了“噪音”帶來的傳播障礙和傳播隔閡，又利用大眾傳播擴大了受眾面，使信息的傳播效果達到最大化#65377;

其次，從電視的表述特征上看，與紙質媒體相比，電視更加注重感性表達，通過“聲畫和諧”的直觀形式，觸及觀眾靈魂深處，能有效地消除媒體與受眾之間的心理距離，從而產生“溝通”#65377;

觀眾對新聞的接受心態是切近性和騖遠性的結合#65377;切近性則是對于自己周圍種種事態的關心，體現著人們更為迫切的務實精神和現實關懷;騖遠性是對空間距離相對遙遠的事件及動態的關注，體現著人們與生俱來的超越時空的幻想和好奇心#65377;④“小丫跑兩會”用訴諸感性的方法，用一個家庭遭遇的困難使受眾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放大其心態中的“切近性”——“這家人的問題該怎樣解決?”這種對切近性的關注會使受眾對事件產生明確的心理指向，從而進一步關注事件的相關信息，產生“后來怎么樣?”“問題怎么解決?”等更多的期待，即騖遠性#65377;此時，節目通過人大代表#65380;政府官員及專家的理性分析不斷向觀眾提供相關政策信息，在保持與受眾心理期待高度統一的同時提出解決方案，得到受眾的認同#65377;整個節目編排充分利用了電視“以情感人”的特點，以感情訴求為主，理性分析為重，注重情緒渲染，引起受眾共鳴，在家庭的悲喜人生和“兩會”大事之間找到貼切的平衡點，將節目推向新的高度#65377;

注釋:

①④劉可鑠:《對話理論下的民生新聞》，《現代傳播》，2006(1)#65377;

②陳偉民#65380;楊波:《大眾傳播中噪音的產生與控制》，《學術交流》，2000(3)#65377;

③郭慶光:《傳播學教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1年#65377;

(作者單位:河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