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不過夕陽紅

2007年立春時節，在靜靜的清華校園，新聞與傳播學院三樓#65377;有著招牌式灰白頭發，戴著金絲邊眼鏡的鳳凰衛視資訊臺副臺長，兼任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高級訪問學者的曹景行，熱情地接受我們師(復旦大學新聞學在讀博士趙智敏)徒的采訪#65377;曹景行，沉默時目光透著平靜和優雅，做事時卻風風火火，有著超出60多歲年紀的敏銳和效率#65377;從上海到香港，再至北京;從經濟研究所研究員到平面媒體評論員，再到擔任鳳凰衛視首位“銀發評論員”，曹景行完成了一系列華麗而瀟灑的轉行，一份并不是所有人都擁有的幸運#65377;曹景行以其清秀儒雅的外形，簡練獨到的“曹氏評論”深獲受眾好評，其本人也被評為“中國電視時評第一人”#65377;

記者:美國節目主持人克朗凱特#65380;丹·拉瑟，作為“銀發記者”的職業生命都很綿長#65377;作為開鳳凰的“白頭評論員”體制先河的貢獻者，您如何看待年輕的俊男靚女扎堆的現行節目主持人聘用體制?

曹景行:市場需求決定一切，觀眾才是最好的伯樂#65377;有些媒體更喜歡年輕的節目主持人，這些主持人也有一定的競爭力#65377;而有些欄目老頭老太太主持人更適合#65377;這種選擇是由市場決定的，觀眾才是最好的伯樂#65377;另外，在官本位的影響下，有些干到中年的主持人#65380;記者等，如沒當官，或多或少就有失落感，“干而優則官”嘛#65377;市場決定一切#65377;競爭在發生變化，多元化的觀眾才是最好的伯樂#65377;

記者:把《時事開講》辦成鳳凰衛視的品牌節目——“首屆中國電視十大名欄目”，您功不可沒，但為何把《時事開講》比作比中央電視臺的天氣預報還簡單的節目?

曹景行:1999年8月開播的《時事開講》是鳳凰衛視資訊類節目的另一個分支#65377;實際上是當年5月“駐南斯拉夫使館被炸事件”的產物#65377;連續一周以“中國人今天說不”為題，首次嘗試以直播的方式把新聞播報同分析評論結合起來，觀眾反響強烈，以至有“欲罷不能”的感覺#65377;這也使我們發現，觀眾看了鳳凰的新聞報道后，還希望對重大事件背后的來龍去脈有更多的了解#65377;它的操作很簡單，目的是讓節目主持人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到節目的內容上#65377;鳳凰體制的靈活給了主持人超出預料的空間;資源的不足又迫使主持人“另辟蹊徑”，結果反而成為鳳凰不可復制的優勢#65377;對我而言，知道每天半夜時分有一群忠實的觀眾相伴，比什么都可貴#65377;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如《魯豫有約》#65380;《一虎一席談》就由于擁有充足資金#65380;先進技術#65380;場地#65380;光纖傳輸等，多元節目的制作成為可能#65377;《時事開講》節目成本低，很簡單#65377;不需要繁瑣的機制，一個人制作機制比較靈活#65377;

記者:從《時事開講》#65380;《總編輯時間》到《風范大國民》#65380;《口述歷史》等，您在鳳凰主持了一系列節目，從時政新聞到軟新聞，您如何看待?

曹景行:新聞無所謂“軟”#65380;“硬”#65377;新聞反映的是社會變化的一個方面#65377;在1月18日的節目中，我去了重慶，有一位娛樂圈的演藝人員也在重慶，我就講述這一消息#65377;以軟新聞反映社會現象，而且，我也在節目中談過美國大片《越獄》#65377;去年年底，作為主持人和楊瀾一起給獲獎媒體頒發了領先風尚獎#65377;《廣州日報》也獲了獎，作為黨報它也引領風尚#65377;

記者:為何花甲之年重返校園?

曹景行:2005年7月，我來到清華，喜歡做老師#65377;我與清華有緣，也算是“退休”的過渡形式#65377;一個人忙忙碌碌大半生，已是花甲之年，能在退休之前到大學待幾年，是人生美事#65377;北京的秋天很舒服#65377;傍晚，開始變黃的樹葉在夕陽下一片金黃，連吹來的風都是爽人的“金風”#65377;此刻，在清華園里騎車回家，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65377;再者，能夠理論聯系實際，把以前在業界所做的案例在教學中加以研究#65377;

記者:我國內地的新聞體制與香港的新聞體制有極大不同，鳳凰衛視作為服務“兩岸三地”的媒體，由于區域環境不同，您的節目《景行長安街》搬到我國內地，節目宗旨有何變化?

曹景行:環境雖變，宗旨依舊#65377;到北京后，節目的宗旨沒有變化#65377;憑借電腦技術，《景行長安街》以虛擬的北京長安街為背景，面向兩岸三地，服務華人社會#65377;香港早期是最新資訊的起源地，但是情況發生了變化#65377;今天，兩岸三地，包括整個亞洲的新聞重心已移到北京#65377;既然如此，我輩何必“固守”香港，天天咀嚼別人提供的東西，做“二手”新聞?做新聞就要到新聞發生的一線去，做新聞就是要看到新聞發生的變化，要為觀眾提供他們需要的東西，因此，我決意移居北京，到重大新聞最多的地方去采訪，去做評論節目#65377;隨著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一天天逼近，未來3年北京一定十分精彩#65377;但是節目形式沒變化，宗旨也沒有變化#65377;

記者:30歲回城才頭一次看上電視，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卻選擇去做一位電視人;從紙媒到電媒，您每次轉行都華麗而瀟灑，積累閱歷是否是您成功的試金石?

曹景行:過去的積累，在農村做知青，在復旦讀書，家庭的熏陶，在社科院做研究員，這都是知識積累的過程#65377;在下鄉的時候看書，在大學的時候看書，在社科院的時候看書，以及在香港這幾年的積累，支持了我的事業#65377;書是人類文明#65380;文化#65380;智慧的最好濃縮#65377;下鄉的各種環境都經歷過#65377;香港是市場經濟社會，需要有競爭力的人才#65377;知識#65380;經驗積累和視野是在過去形成的，在過去經歷中打拼的#65377;《時事開講》中的9位評論員，阮次山#65380;何亮亮等都有長期的評論經驗#65377;可以說，通過積累和閱歷，實現了自己的人生理想#65377;

記者:您在采訪中曾說:“我覺得一個優秀的記者，不管他是什么記者，他一定要掌握兩個工具，第一是財經歷史，第二是懂外文#65377;一般說來，中國新聞史上張季鸞#65380;章太炎#65380;梁啟超，要么學歷史出身，要么是史學家#65377;您覺得史學思維對新聞工作有具體幫助嗎?

曹景行:我做新聞很偶然#65377;我覺得歷史#65380;經濟#65380;英語對自己很有用，自己也感興趣#65377;4年的歷史系本科生活，把歷史好好研究了一番#65377;在研究世界經濟的日子里，如醉如癡#65377;由于頻繁地查閱英文生詞，我翻爛了兩本英文詞典#65377;從我個人的教育經歷和新聞工作經驗來看，我覺得一個優秀的記者，不論他是什么記者，他一定要掌握兩個工具:第一，要懂財經#65380;歷史;第二，要懂外文#65377;現實是橫切面，歷史是縱切面#65377;經濟利益原因#65380;歷史原因#65380;科學原因#65380;文化原因都對新聞事件有影響#65377;記者要探討新聞事件背后的含義，分析這些含義折射的社會現象#65377;

記者:中央電視臺的電視評論節目和鳳凰衛視的電視評論節目有何不同?

曹景行:中央電視臺的電視評論節目與鳳凰衛視的電視評論節目互相沖擊，互相影響#65377;鳳凰衛視的評論節目與央視所走的路數不同，兩者的體制不同#65377;央視的《新聞調查》#65380;《焦點訪談》等新聞專題走到一定程度，受到體制約束#65377;而鳳凰的體制更有利于電視評論節目的方向探索#65377;2003年《新聞頻道》就做了新的實踐#65377;評論是一個多元化形態，鳳凰也適合多元化形態的存在#65377;

記者:假如可以移植鳳凰衛視到我國內地，您如何看待?

曹景行:不可能#65377;風險太大#65377;如果制作的節目影響到領導的前途就做不成#65377;香港的話語方式較少給劉長樂帶來風險，而且他也不限制主持人任其發揮#65377;拿楊錦麟《有報天天讀》為例，老楊掌勺燒出的菜，偶爾作料重一些，有人注意到了，牽牽袖子，丟個眼色，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65377;真要有人投訴，老板自己出面，該解釋的就解釋，該表示的就表示，決不會弄得老楊在灶臺邊六神無主#65377;他做自己的節目，劉長樂為他創造話語空間#65377;如今，想學老楊讀報紙的人不少，敢承擔的主管或老板卻仍然不多#65377;

(作者系鄭州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2006級碩士生)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