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發生在兩個村莊間的土地交易——最先,兩村只一紙協議,就將100畝耕地搖身變為墓地;再后來,更為直接,只是村干部口頭交易,就把134畝耕地圈占為工業用地……
有百姓多次向當地政府、國土資源部門反映,至今沒有任何結果……
當地農民紛紛責問:沒有任何土地審批手續,并且在國家對耕地實行最嚴格保護制度的大背景下,究竟是誰在拿耕地作交易?是誰拿國法當兒戲?
西青區位于天津市西南部,素有天津市的“菜籃子”、“魚簍子”美譽。全區轄7個鎮,共160個村及59個居民委員會,總面積570.8平方公里,總人口33萬人,其中農業人口24萬……耕地在當地的分量由此可見。
可是,前不久,西青區張家窩鎮高村群眾向記者反映他們村230多畝耕地被非法侵占,其中100畝用作墓地,另外130多畝用作工廠,并由此造成大片耕地荒蕪,周邊環境污染嚴重、方圓1000多畝小麥因污染死亡的消息,聽來令人咋舌。為此,記者于5月28日專程來到天津市西青區,就此事展開深入調查采訪。
“西城寢園”:墓地吞食耕地之惑
高村與寬河村相鄰。盡管一步之遙,卻分屬于不同鎮,高村隸屬西青區張家窩鎮,而寬河村隸屬西青區南河鎮。
簡單地說,這兩宗土地原本屬于高村,“交易”后被相鄰的寬河村占去。其中的100.63畝耕地被寬河村圈占起來,搖身變成墓地,成為天津“西城寢園”的一部分。
先說“西城寢園”——
據相關資料,西城寢園是由天津民政局及殯葬管理處直接管理,西青民政局主辦的,是繼天津寢園后華北地區又一大型永久型園林式陵園。寢園位于天津西南10公里,寢園門前,聳立著具有漢代特色的牌樓,熠熠生輝。園中的金字塔替代了通行的影壁,12生肖躍然其上,栩栩如生,九龍昂首前瞻,吞云吐水;這里,山水相依,河湖相連,亭榭相間,花草相映……
5月28日,記者在高村農民的帶領下來到這里。正如宣傳資料中所言,寢園的豪華氣派果然不同凡響。然而,寢園東面被圈占起來的那100畝土地則是另外一番景象——除了一小部分土地被建成專門生產墓碑、石雕的工廠外,其它土地卻雜草叢生,荒蕪一片。
再說這100畝耕地如何被圈占起來,成為西城寢園墓地一部分的——
沒有任何土地審批手續,說到底,兩村只有一紙協議,就把“生意”搞定了。記者從那份所謂的協議中清楚地看到:
“甲方(寬河村)因發展經濟生產,需使用鄰村乙方(高村)土地……甲方按每畝45000元支付給甲……調整后的100.63畝土地所有權為寬河村集體所有……”
協議落款,只有甲乙雙方兩個村委的公章,外加兩個村主任簽字。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這兩個村干部有如此膽量,冒如此大風險倒賣集體土地?
有百姓一針見血指出,是利益驅使,之所以把耕地變成墓地,也是為了借地生財,并且倒賣土地中利益最大受益者就是村干部。
在采訪現場,高村幾位農民手指一塊墓地告訴記者:“比如這塊不足一平米墓地,現在賣價6000元,并且,不同地域價位各不相同,有的幾萬、幾十萬、上百萬……按均價計算,當初買價與現在賣價相比,相差100多倍!”
“這片耕地,原是我村孟召琪、齊文祥的承包地,原來種小麥,是上好的耕地啊?!?/p>
“再好的麥田,也不如變成墓地賺錢,人家村干部誰還管你耕地不耕地、違法不違法?!”
……
耕地上面建工廠老農活活被氣死
在高村與寬河村的土地“交易”中,要說民怨最大的,當數這134.2畝被圈占起來用作工廠建設。
一則,如果說先前那100畝用作墓地的耕地,尚有一紙“協議”遮掩著,而如今這134畝耕地被圈占后,竟無履行任何手續,單憑著兩村干部口頭就達成“交易”。
二則,這134畝耕地內原承包戶楊某,竟然因為討要說法被活活氣死。
采訪中,據高村百姓介紹,該地塊被圈占時間為2004年12月6日,正值國家實施土地整治,尤其是對耕地全面封凍時期。當時,對該地塊進行圈占丈量的代表,高村的有王寶玉、畢連達、高樹行等;寬河村的有李代華、董守強、韓太東等。
“據說,當初占地是以租的名義,每畝地補助3000元,可到現在我們也沒有見到一分錢?!币淮迕袢缡钦f。
“更為可氣的是,寬河村竟然此耕地上招商引資,建起了工廠——巴洛克木業公司、大豐流量儀表廠?!?/p>
“更為可氣的是,寬河村竟然此耕地上招商引資,建起了工廠——巴洛克木業公司、大豐流量儀表廠?!?/p>
村里一個叫楊春懷的農民說起此事更是氣憤不已,他曾是該地塊內的承包戶,“按照承包合同,我與父親在此種糧、栽樹、植草。被占時,我們事先沒有得到任何通知,一部分耕地就被鏟車推平了,后來又悄無聲息地蓋起工廠。2005年的一天,我父親找到當時的村主任王寶玉討要說法,王說他管不了,讓找鎮、區領導,當天夜里,我父親就被活活死氣”
“工廠建起了,附近的河流被嚴重污染,我今年種的麥子全因此死掉,沒有一點收成。這些年來,村子周圍的化工廠不少,方圓近1000畝小麥今年全部因為污染而絕收了。”
5月28日下午,為了證實當地百姓說法,記者來到現場,所見所聞與群眾反映的情況基本相同——除了那兩家已經開始生產運營的工廠外,在所圈占的地塊里,可清楚地看到這片耕地被擱荒多年的凄慘景象。
5月30日,記者又專程來到高村村委會,找到該村現任村主任張福安。
據張福安證實,這134畝被占耕地的確沒有任何手續,也沒有任何被租占的文字憑據。他們村委今年準備把寬河村占用該地2年半時間的補償要回來。至于已建工廠,今年寬河村曾找他要求鑒定協議,只因價格方面的原因而擱置下來……
有百姓指出:“這兩宗土地‘交易’主要責任人及最大受益者是高村支書豐立仁。”
采訪當中,令記者最為震驚的是,此事當地百姓多年來不止一次向當地政府、國土資源部門作過反映,可得到的總是等調查后給予答復。不知什么原因,區區一個調查,二三年時間沒有任何回音。
對此,本刊將繼續予以關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