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黨政機關辦公樓建設的思考

國家發改委、建設部目前開始組織有關科研、設計、項目審查和管理單位，啟動《黨政機關辦公樓建設標準》的修訂工作，今后黨政機關辦公樓的建設將嚴格選址規劃，從嚴控制用地規模，嚴控豪華裝修等。

這條新聞一出來，立即就有網友評論說：“該建的都建完了，早干什么去了？”我對這種觀點很不以為然，古人云：亡羊補牢，猶為未晚。畢竟還有一些黨政機關還沒有來得及給自己建辦公大樓，也許還有一些黨政機關對自己的新大樓不滿意，想拆了重建，倘若這份《標準》真的能夠發揮預期的作用，則公眾還是應該多給予一些支持。

然而我閱讀了整條新聞之后，卻產生這樣一個感覺：《標準》雖好，執行起來卻并不容易。國家如果只是沿著這個方面“嚴控黨政機關辦公樓”建設，結果恐怕將是緣木求魚。

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我發現：這次所做的工作，僅僅是對《標準》的修訂而已，換句話說，這此之前，已經有一個《黨政機關辦公樓建設標準》了，是1999年頒布實施的。而各地競相大建豪華堪比白宮、凡爾賽宮的辦公樓，造成巨大浪費、誘發諸多腐敗、使公眾強烈不滿的時期，恰恰就在這個時期。

我想，即便是按照1999年頒布的《標準》，這些豪華辦公樓也是絕不應該建的，但它們居然如雨后春筍般地在大地上建起來了，說明這個《標準》并沒有被理睬，并沒有對各地官員建豪華辦公樓的沖動產生任何約束作用。現在，在權力關系和其他條件都沒有發生重大變化的情況下，僅僅對《標準》修訂一番，就能達到“嚴控”的目的嗎？

那么，發改委和建設部今后依據新的《標準》，加大監督檢查的力度，行不行呢？可能會好一點，但仍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原因就在于：發改委加上建設部，在面對全國眾多的省、市、縣、鄉各級黨政機關時，仍然是以寡敵眾，其中的信息不對稱、力量不對稱，都是很難被打破的；嫻熟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地方官員，是不難找到完全可以自圓其說的借口，來規避新《標準》的；最后還必須要指出的是，一些政府官員也很有可能會被“尋租”而對違反《標準》的建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其實，早就有人指出，如果真的想要“嚴控”豪華辦公樓建設，實際上有一條現成的捷徑可走，那就是建立現代公共財政制度，把一個地方的“錢袋子”的掌控權從當地政府手中，真正轉移到當地人大手中，最終的目標，是要使一個地方的公共開支，不能違逆當地的主流民意——在我看來，如果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話，實際上有沒有《標準》關系都不大，因為毫無疑問，沒有一個地方的百姓會樂意建一座白宮、凡爾賽宮式的辦公樓，讓官員們在里面辦公的。

建立現代公共財政制度，對“嚴控”黨政機關辦公樓來說，是釜底抽薪之舉；而僅僅修訂一下《標準》，在最好的情況下，也不過是事倍功半；在一般情況下，則極可能是緣木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