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會用一生回想那口用手敲響的鐘,那個在傍晚時分響徹鄉村的鐵的聲音?
鐘在傍晚時分被手敲響,那種悠然與清脆,讓一切變得開闊而明麗。
在都市里,我常常要用來自鄉村的棉花堵住耳朵,我害怕那種嘈雜和喧囂,害怕神經經受不住而變得脆弱,以至連美好的聲音也不能接受。這是我在鄉村不曾做過的事情。
我一直希望能在都市里放下一切,可以靜靜地坐在一個人的往事里,聆聽曾經的歲月,聆聽給我心靈留下靈性和啟示的鐘聲。同時我還希望可以穿過時空,看到敲鐘的人,看到他那充滿愛意的面孔,那么親切,那么慈祥,像充滿愛的父親。
我永遠記著那鐘,年少時我一直渴望有天能在那掛著的鐘前親手敲響它,但最終沒能實現,我在后來的日子不得不離開它踏上通向遠方的路。那口鐘,是一塊飽經滄桑的鐵,在鄉村的校園里我不知道它已經掛了多久,不知道它此前做什么用。但是我知道,在民間,它的懸掛,永遠是一種渾厚的呼喚的聲音。
我不知不覺地成了游子,也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召喚,一聲聲帶著親人的呼吸。
當——當——當——
鐘在傍晚時分被手敲響,我一個人在遙遠的路上,不知道還要走多遠,但是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重新遇到那個敲鐘的人,我不會忘記他,就像不會忘記他曾經教給我的那些知識。
發稿/田俊 tian17@hot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