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木秋千
沱江邊有一架巨大的水車,黑褐色的,有的葉片已殘缺不全,很古舊了。整天整天啞然無聲地立著,在清早的晨曦里,黃昏的輕雨中,還有驕陽似火的夏日和寒風呼嘯的冬季——這其實是一架已經廢棄了的水車。
可我相信,很久很久以前,風生水起的時候,它一定有聲有色、生龍活虎地轉動過。最好看的應該是在春光旖旎的日子,咯吱咯吱,咯吱咯吱,那個時候它轉動的聲音年輕又悅耳,嘩——水被它揚起來了,在陽光下像一圈閃閃發光的銀鏈;抬頭瞇著眼睛望去,飄散開去的水霧在陽光下如碎鉆般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一陣煦暖的風拂過來,岸邊柳絮紛飛……
我這樣不著邊際地傻想的時候,萬萬沒想到,有一個人也會這樣不著邊際地傻想,并把它畫了下來。
外面來的游客很喜歡畫小城的景致,岸邊的石條凳上,常有人支了畫夾畫水車。不經意地,我居然就看到了這樣一幅畫。我驚訝得不得了,忍不住“咦”了一聲。
畫畫的人扭過頭來,是個大男生,長得好……帥。
“有什么不對嗎?”他用下巴指了指水車,“它不是這樣的對吧?”
“對……哦,不對,”我沒出息地慌亂起來,不知如何表達,“我是說,我、你畫得好,很久、很久以前,它就是這樣的。”
說完,我就跑了。
跑出好遠我才停下來,我大口大口地喘氣,心怦怦怦地跳得很厲害。我好沮喪,我還是這么沒出息,不該這么快就跑的,看他把畫畫完多好,或者告訴他我也是這樣想的……
所幸的是,不久,我又見到了他。原來,他的妹妹就是我新結識的宋巧巧,你看這事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