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光十色的詞匯大觀園中,盛開著一朵絢麗的語林奇葩——成語。成語是人們長期以來相沿習用、形式簡潔而意思精辟的固定短語。如果我們能準確地使用成語,一定會增強語言表達效果,使文章更加生動凝練。
在運用成語時,既要搞清其來源及特點,更要揣摩其意義,在注重規范的同時也要注意活用。
成語作為詞匯的一員,其源遠流長。或取自古代寓言,如“愚公移山”(《列子·湯問》),“開天辟地”(《三五歷記》),“刻舟求劍”(《呂氏春秋·察今》);或源于歷史掌故,如“嗟來之食”(《禮記·檀公》),“如火如荼”(《國語》),“諱疾忌醫”(《韓非子·喻老》);或來自詩文辭句,如“撲朔迷離”(《木蘭詩》),“雞犬不寧”(《捕蛇者說》),“一鼓作氣”(《左傳》);或出于里巷市井,如“雪中送炭”、“道聽途說”、“一勞永逸”、“水到渠成”;等等。
從內容和形式看,意義的整體化和結構的定型化是成語最顯著的兩個特點。成語在表意上并非構成成分意義的簡單相加,而是有一個更深的意義。比如,“愚公移山”有著不怕困難、堅定不移、終究勝天的深遠意義,而絕非詞面所能表達出來的,這種意義具有整體性。成語又是一種定型的、凝固的語言結構,一般不許任意移換詞序或增刪其中的成分。比如,“望洋興嘆”中的“望洋”是連綿詞(亦作“望羊”、“望陽”、“盳洋”),其義是“仰視的樣子”。而今一些人把“洋”誤作“海洋”,以致連帶造出了“望錢興嘆”、“望衣興嘆”、“望樓興嘆”之類的“偽劣產品”。
成語是一種經過選擇、錘煉的極其精煉的語言形式,具有很強的表現力,不論敘事、狀物、抒情、議論,使用得當,可以收到簡潔生動的表達效果。《生命的意義》中有一處譯文,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初譯]不要因為常年累月毫無目的的消磨過去而后悔,不要因為卑劣的繁瑣的過去而自愧。
[改譯]不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愧。
改譯后,由于運用“虛度年華”、“碌碌無為”兩個成語,不僅使內容言簡意賅,語勢鏗鏘動人,在形式上還營造了一種對稱美。
成語是人們在長期的使用過程中經過加工提煉而約定俗成的,因而每個成語都有它特定的含義。運用成語,必須透徹了解其實際意義,如果不求甚解、望文生義,就往往用錯。特別是那些含有典故或意含褒貶的成語,尤其要注意。還有些成語看上去比較接近,但它們的感情色彩不同,一定要區別清楚,否則就會犯褒貶不當的毛病。試比較:
侃侃而談 說話從容不迫。(褒義)
夸夸其談 說話浮夸不切實際。(貶義)
無微不至 非常細心周到。(褒義)
無所不至 所有的壞事都做盡了。(貶義)
當然成語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一些成語的內涵已在逐步改變,甚至大相徑庭。活用或套用成語不僅成為一種重要的修辭手段,而且促進了語言的發展。有些成語完全拋開了它的本義,從字面上開掘出新的含義,表現出完全不同的內容。毛澤東在《〈農村調查〉序言》中寫道:“現在我們很多同志,還保存著一種粗枝大葉、不求甚解的作風。”句中“不求甚解”是說學習工作不認真,浮光掠影。這個成語源于晉代陶潛的《五柳先生傳》:“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欣然忘食。”它本無貶意,是說讀書不要拘泥于對一字一句的刻意推求,而在著重領會其主旨。有時在成語中加個標點符號,就頓使整個成語精神倍增、妙趣橫生。據說,周恩來總理出國訪問,一位外方人員在介紹他們的先進科技成果時,輕蔑地說:“總理閣下,其實說了您也不懂,用貴國的話就是‘對牛彈琴’吧。”周總理聽后,不露聲色地反譏道:“對,牛彈琴。”絕妙的回答,賦予成語截然不同的內容,其中深意便不言而喻了。對有些成語抽換一兩個語素,就能巧妙地給其注入嶄新的含義。如“班門弄斧”比喻在行家面前顯露本領。有位學生對“班門弄斧”作了全新解釋,在其習作《“班門弄斧”新解》結尾寫道:我們不要以“班門弄斧”自卑,別人也不應以此唬人。面對古往今來的行家里手,我們應當勇于這樣說:弄斧必到班門。
活用成語是一種創造,但是我們反對隨心所欲的文字更易,也不贊成嘩眾取寵的文字游戲。那種任意改動成語、杜撰生造成語的做法是不受歡迎的。比如,一些廣告詞引用成語不很恰當,有的甚至故意根據商品宣傳的需要而濫用諧音,如“天嘗(長)地酒(久)” [酒]、“愛不濕(釋)手”[洗衣機]、“口蜜腹健(劍)”[營養液]、“隨心所浴(欲)”[熱水器]、“默默無蚊(聞)”[電子滅蚊器]、“騎(其)樂無窮”[摩托車]、“咳(刻)不容緩”[咳嗽藥]、“雞(機)不可失”[燒雞店]、“一明(鳴)驚人”[眼睛治療儀]、“快治(膾炙)人口”[四環素藥]等,這種廣告詞極易導致人們對成語的誤解,不利于語言的規范化。
江志剛,教師,現居江蘇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