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而是……”句式的語法探析

2007年深圳市中考試題第14題是這樣的：請用文章第二段中加點的關聯詞寫一句話。

那么文中第二段的關聯詞是什么呢？這里我不妨把原文相關語句摘錄下來：“我們追求人生快樂總量極大化，它不是某時某刻的享受極大化，而是一生一世的總量極大化。”顯然，加點的詞語是“不是……而是……”。

這樣的一道題似乎是很簡單的了，因為“不是……而是……”的句式就只是簡單的并列關系的復句，但是如果結合考生多樣的答題并仔細思考，也許就會發現，問題并不那么簡單。且看以下兩例：

①他不是一個小學生，而是一個中學生。

②我不是有意要騙你，而是實在有難言之隱。

這兩例有區別嗎？有的。首先我們分析一下句①的句子結構：“他不是一個小學生，而是一個中學生。”這是一個單句還是一個復句呢？應當說還是一個復句，因為在這里實際上是由兩個判斷句構成：他[不]是（一個）小學生，而是（一個）中學生。只不過后一句因為與前一句共了一個主語“他”而承前省略了。在這里，“是”字作為動詞出現，起判斷作用。“不”字作為副詞修飾連系動詞“是”，做狀語；“而”字只單獨作連詞，起聯結作用。如果前后句子對調，去掉“而”字，也許就看得更清楚了：“我是一個中學生，不是一個小學生。”當然，把“而”字繼續保留在第二句的首位也是可以的。那么句①是一個什么關系的復句呢？——并列關系。

再看句②：這里的“是”是作為動詞出現的嗎？如果我們照句①來分析它的結構：我[不]是有意要騙你，而是實在有難言之隱。這就講不通了。雖然“是”的意義比較豐富，可以表判斷、表讓步、表強調、表肯定等，但就作為表判斷的動詞而言，“是”的后面是陳述的對象，與被陳述對象構成的關系應當是種類、屬性等。簡言之，如果“是”作為動詞出現，“是”后面就應是名詞性的詞語或名詞性短語，而不是動賓短語或主謂短語。而且這個句子中的“而”與“是”是不可分的。所以句②與句①實際上是不一樣的。句②中的“不是……而是……”是作為相搭配的關聯詞語出現的，雖然“不”仍有否定意義，但整體上作為連詞，不擔當動詞的功能。在這個句子里，后一句的主語雖然也承前省略了，但如果恢復主語，或者因為前后主語不一致而無法省略，則前后的主語可以而且必須后移到關聯詞語之后。句②可以變換為：不是我有意要騙你，而是我實在有難言之隱。再例如：“不是國軍太無能，而是共軍太狡猾”就不能說成“國軍不是太無能，共軍而是太狡猾”。因此句②屬于一個地地道道的以“不是……而是……”作為關聯詞語的并列關系的復句。

至此，我們應當明白，含有“不是……而是……”的詞語的并列關系的復句存在兩種情況，一種不作關聯詞，一種作關聯詞。區別在于“是”后面所包含的結構。

張盛剛，教師，現居廣東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