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也就是2005年,我在《學術研究》上發表了《論文學的知識分子間性》一文,后來《新華文摘》予以了轉載,2005年的《中國學術年鑒》也作了收入。
那篇文章所討論的是文學是否已臨黃昏。已近死亡的問題。這是近年文學界的最大焦慮,是當前文學論域中一個重要而前沿的問題。
由于電子圖像,或曰電子聲景時代的出現,由于大眾文化市場的蓬勃發展,文學,更準確地說是嚴肅文學、高雅文學,越來越沒有聲息了,這是事實。但我認為,文學,嚴肅文學、高雅文學從來就并非大眾的事。從采就首先是知識分子的交談,對話,精神匯通,心界融合,然后才是通過各種傳播手段從知識分子向大眾逐漸擴散其影響力,潤物細無聲地慢慢成為社會的普遍教化。
所以,當前中國文學的萎縮狀,所表征的其實是中國知識分子場域的凋蔽狀。當然,更確切地說,應是現代性之中國的知識分子場域的尚未成熟狀。
事實上在當代人類,作為一種文化社會,其區劃大致可以為三:
其一為大眾(大眾也許無需界定。需要說明的是,處于本專業之外的專家,處于文化界域中的政治精英和經濟精英,皆屬于文化社會中的所謂大眾);
其二為專家(現代科學體制與市場體制中的掌握了專門知識或技能系統的專門人才);
其三為知識分子(更準確地說,是社會與精神知識分子,即作為專家而又超越專門的工具性知識系統,而對人類、國家、地區的社會與精神有大關懷的人們。時下一般稱為公共知識分子,而我以為此稱還缺乏精神和心靈關懷的維度,故稱之為社會與精神知識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