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策劃過一次別有用心的旅行。
臨行前,我向所有認識的人告了假,唯獨沒有向家人報告。私下臆想:遠在他鄉川流中的我,在家人的眼中,恐怕是時常在作著旅行的吧。
終于遠離了熟悉的環境,熟稔的人群,熟悉的業務,熟思的緒念。徜徉間,頗有一種“三界橫眠閑無事,白云清風是我家”的愜意與灑脫,可惜過于虛幻,即便單單為了自欺,也難得要領。
有智者曾言,我們每天都在重復三件事,那就是:自欺,欺人,被人欺。自欺的同時,往往欺人:欺人之際,卻有時常遭人欺,被人欺后又往往回歸到最原始的自欺。如此這般,循環往復,漸遠漸近漸無窮,迢迢不斷,生生不息。
我無法解釋為何選擇了來這暖暖遠人村,卻舍棄了諸多有著文化積淀的名勝古跡,只是在無數的通幽之處,看著從無從數的罅隙間投射下來的陽光的痕跡,隨著風的腳步蠕動,走一段回望一段告別一段,不會憂愁學會憂愁就害憂愁。
旅行是一種遺忘。這是我看過的對旅行最為貼切的形容。但顯然,這只是厭世者們的哲學,更廣泛的事實是,大多數人都不得不,不能不,不可不投身于一個你想逃離但若真的離了它又無法存活的陷阱。那里面有誘人的食物,華美的裝飾,還有,星羅棋布的刺。刺尖上,流淌而下的混著腥味與甜味的血花,不時挑起早就愈合的傷疤,告誡著你某些東西的無法忘卻。
所以,不管怎樣,我還是得回去。沒有甘不甘愿,也沒有樂不樂意。我早就喪失了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