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融合,通常被理解為不同產業(包括部門、行業等概念,下同)之間發生邊界模糊的現象,但確切地說,應該是按照現有產業劃分,屬于某一個產業的經濟活動出現在另一產業領域之中的現象。
北京市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的融合,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是制造業的服務化,它是人們最早注意到的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的現象,它是指在制造業領域中,服務性活動所占的比重日益提高的現象。制造業的服務化主要表現為兩種情況:
一是由于制造業領域原有的服務性活動大幅度增加而導致的制造業的服務化,我們稱之為制造業的內生型服務化。二是由于被并入制造業領域的外部服務性活動大幅度增加而導致的制造業的服務化,我們稱之為制造業的外延型服務化。在制造業服務化的同時,也存在著發生產業分化的可能性:當制造業企業感到將其部分服務性活動從企業中獨立出去更為經濟時,制造業企業便會選擇逆服務化而動的導致產業分化的行為。
其次是硬件產品的軟件化,它是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的又一個重要表現。如果說制造業的服務化是表現在經濟活動方面的產業融合現象的話,那么硬件產品的軟件化則是表現在產出結果方面的產業融合現象。它主要是指在制造業產品中,包含了越來越多的控制、操作和應用性的軟件系統,以至于這些軟件系統的價值,在產品價值構成中所占的比重超過物質的部分。從制造具有較強處理能力的計算機產業,到生產各種高端數控設備的產業,都表現出這種硬件產品的軟件化趨勢。
觀察北京市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的主要表現,除了上述主要方面之外,還有兩個方面的表現值得關注:一是高新技術對傳統第二產業進行改造所包含的產業融合屬性;二是第二產業的企業從事資本經營活動所具有的產業融合屬性。
北京市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所展示的趨勢,可以分成兩個層面:一是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的總體趨勢;二是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的各個表現方面的發展趨勢。
從前一個層面看,處于工業社會后期發展階段的北京市,產業狀態的變化主要表現為產業分化與產業融合的并存。從后一個層面看,在北京市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的融合中,制造業的服務化不僅是發展最快的方面,而且也是影響最大的方面。但不同的制造業,服務化的程度有所不同:高新技術制造業的服務化程度較高,發展速度也較快,而一般制造業和傳統制造業的服務化程度則相對較低,發展速度也較慢。從服務的內容來看,高新技術制造業的服務化,更多地集中在技術研發和客戶服務方面;而一般制造業和傳統制造業的服務化,則更多地集中在產品營銷、市場信息和經營管理方面。
與此同時,由于制造業來自產品本身的利潤不斷下降,北京市的勞動力成本又相對較高,城市的環保標準也在不斷提高,所有這些都會進一步促進制造業的服務化進程。目前已經出現了以加工外包為主要特征的虛擬制造或部分虛擬制造的趨勢;在制造業領域,尤其是高新技術制造業領域,產品制造基地外遷的傾向較為明顯。
從硬件產品的軟件化方面看,軟件化程度的不斷提高是一種必然的趨勢,它意味著硬件產品的功能擴展和品質提升。
從高新技術改造傳統制造業的趨勢看,一方面,由于改造傳統產業是高新技術最重要的應用領域和市場;另一方面,傳統制造業為提升競爭能力,也急需獲得高新技術的支持。從長期來看,高新技術與傳統產業之間具有不斷融合的趨勢。但從中短期的情況看,高新技術與傳統制造業的融合程度,則主要取決于兩個方面的因素:一是應用高新技術究竟能夠給傳統制造業帶來多大的收益增量;二是高新技術產業與傳統產業之間的供求信息究竟能夠在多大程度上溝通。作為前者,不僅取決于高新技術改造傳統產業的持續成本,而且取決于政府的相關政策取向。作為后者,不僅取決于高新技術研發的應用導向,而且取決于科技成果的轉化機制。
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對北京市第二產業發展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
一是第二產業的服務化,尤其是制造業的服務化,使第二產業內部的服務性活動大幅度增加。這些服務性活動對于提高第二產業的產出能力,改善客戶關系,拓展經營空間具有積極意義和較大影響。
二是在第二產業中服務性經濟活動比重增加和在高新技術對傳統第二產業改造的基礎上,原有的第二產業,尤其是經過高新技術改造的傳統第二產業,其產業層次和產出結果的技術含量明顯提高,在北京城市發展目前所要求的大力發展服務業和高新技術產業的總體政策環境中,能夠找到新的生存與發展空間。
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對北京市第三產業發展的影響,主要涉及生產性服務業和流通性服務業,它為這兩部分服務業的發展拓展了空間,提供了機會。但與此同時,由于這種發展的機會都是以第二產業為服務對象的,必然依存于第二產業的發展,因此,北京市第二產業發展的不確定性,將成為制約生產性服務業和流通性服務業發展的最大障礙。
就北京市相關的產業政策取向來講,一是明確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協調發展的政策取向。按照一般的經濟類型劃分方法,當第一產業的比重超過50%時,被視為農業經濟;當第二產業的比重超過50%時,被視為工業經濟,而當第三產業的比重超過50%時,被視為服務經濟。當第三產業的比重達到60%以后,便開始涉及經濟的服務化問題。
北京市處于工業社會后期發展階段,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的融合推動著經濟的服務化程度逐步提高,但在目前的發展階段,并非經濟的服務化程度越高越好,應該特別警惕超越經濟發展階段的“服務化陷阱”。因此,基于這一經濟發展階段的政策取向,應該從“三、二、一的產業發展排序”轉變為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協調發展,通過鼓勵產業融合,而不是鼓勵第三產業優先發展的政策取向,在提升第二產業競爭力的同時,促進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的協調發展。
二是鼓勵發展生產性服務業和流通性服務業的政策取向。在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協調發展的前提下,提出鼓勵發展生產性服務業和流通性服務業的政策取向,主要基于下述兩個方面的原因:其一,在上個世紀的最后20年中,北京、上海等地區的第三產業全面快速發展。在這個過程中,各種類型的服務業都得到不同程度的發展,其中,一些對人力資源的知識能力水平要求較低的服務業發展較快,甚至出現了供過于求的狀況;而一些對人力資源的知識能力水平要求較高的服務業,則發展較慢。因此,已經進入工業社會后期發展階段的北京、上海等地區,雖然仍在繼續推進以第三產業為主導的“三、二、一”的產業發展排序,但都已清楚地意識到第三產業內部的差異。因此,在自“九五”以來的跨世紀的10年中,這些地區都不約而同地對第三產業領域的發展,做出了以發展現代服務業為重點的目標定位和規劃安排。而人們通常所列舉的現代服務業,主要集中在生產性服務業和流通性服務業這兩個領域。因此,無論從發展現代服務業的角度考慮,還是從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的角度考慮,確定鼓勵發展生產性服務業和流通性服務業的政策取向都是必需的。
其二,在現階段第三產業的發展中,除了超越經濟發展階段的“經濟服務化陷阱”,之外,還存在著認為第三產業可獨立發展的誤區。實際上,如果說消費性服務業和公共服務業的發展分別取決于消費者的選擇和社會目標的確定,那么,生產性服務業和流通性服務業的發展,更多地依賴于包括第三產業本身在內的各產業發展的要求。而在工業社會中,第二產業的發展對生產性服務和流通性服務的需求,對于這兩類服務業的發展無疑具有重要的影響。從這個意義上說,基于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融合的趨勢,確定鼓勵發展生產性服務業和流通性服務業的政策取向,有利于避免第三產業獨立發展的誤區和由此導致的地區產業“空心化”的傾向。
三是推動傳統產業向高新技術產業升級的政策取向。在我們使用的有關產業的定義中,傳統產業是相對于高新技術產業而言的產業類型,它們之間的區別不在于產出結果方面的不同,而是產出方式的技術類型方面的差異。由于目前我國對屬于高新技術范疇的技術類型已有明確的規定,因此,基于高新技術的產出方式與基于傳統技術的產出方式,是可以清晰界定的。
從北京市現行的產業發展政策來看,并非沒有包含推動傳統產業升級的政策取向,而是現有的政策設計,缺乏相關的系統性和激勵的有效性,難以取得這種政策取向預期的結果。
從推動傳統產業升級的角度考慮,至少要關注三個方面的問題:
首先,現階段對傳統產業進行高新技術改造,不僅是轉變產出方式的具體行為,而且是決定經濟增長方式能否轉變的主要方面。以發展高新技術產業替代對傳統產業進行高新技術改造,是在推動產業結構的升級,而非推動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
其次,在市場經濟的條件下,高新技術與傳統產業之間,是一種供給與需求的關系:傳統產業借助高新技術提高其市場競爭力;高新技術的發展依靠傳統產業提供的市場需求。但二者之間,作為需求方的傳統產業居于主導地位,高新技術自我發展的空間是極為有限的。
最后,對傳統產業進行高新技術改造是需要支付成本的,而且,在目前的發展階段,這一成本還相對較高(包括人力資源成本和非人力資源成本)。同時,在傳統的產出方式尚存應用價值的情況下,產出方式轉變的機會成本也相對較高。
四是支持產業融合與產業分化共存并進的政策取向。在北京市未來的產業發展中,不僅要關注產業的融合,而且要關注產業的分化。在政策取向方面,既支持產業融合發展,也支持產業分化發展,以達到現階段促進二者并進的目標。
在工業社會后期階段,產業分化的一個最重要方面是研發的產業化。它不僅是推動技術進步、取得自主知識產權的基本路徑,而且是從工業社會后期階段的產業結構,向后工業社會初期階段的產業結構轉變的必經之路。因此,在支持產業融合與產業分化共存并進的政策取向方面,應該大力支持研發的產業化。
五是主要通過產業政策導向促進產業融合健康發展。產業融合,特別是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的融合,不僅是工業社會中后期階段產業狀態演變帶有普遍性的客觀趨勢,而且對于產業的發展和產業結構的升級具有積極的作用。因此,努力促進產業融合的實現,是現階段北京市產業政策的重要內容之一,政府通過產業政策的導向,實現促進產業融合的目標。